好夢留人睡,月映風伴眠。
夜風輕拂,月光灑了一地的皎潔,幾絲柔光微微地照亮漆暗的幽室。
床上的人兒幽幽轉醒,微弱的月光只能讓她不甚清楚地張望著四周,這裡是…哪裡?一個竹製的書架,似乎擺放著滿滿的書籍,再來便是一張桌椅,然後就沒了,很簡單的擺設,卻顯的清幽整齊。
身上覆蓋的棉被,留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這算是香味嗎?給人一種淡雅的清新感,淡淡的…這個味道好似…哪聞過?
唉呀!她怎麼給忘了,那個人的身上有著相同的味道,這麼說來…這裡是他的寢房囉!那他人呢?
想起身,一陣痛喚回她的注意力。低首瞧見已然包紮好的手,昏去前的記憶總算又回到腦中了。唉!真丟臉,竟然痛到暈倒…不!其實我是睡著才對,因為睡著就不會痛了,在差不多快失去意識前的事她依稀還有點印象,白無垢好像說了一些話,而她…好像也很盡職地點頭回應吧!
不管了,先找看看他在哪吧!我想…應該是在那座墳前吧!
有幾次,她曾在夜深時刻意外地瞧見,白色的身影,獨自一人對著孤墳凝視,灰瑟蓋上如天藍般的湛眸,颯颯的樹聲響起憂挹的悲曲,臉上摻雜著回憶的會心一笑,可伊人卻不在落寞的苦笑。
墓中的那個人…應該是他最重要的人吧!重要的人…她能不能也能成為他重要的人之一呢?驀然冒出的一個想法…
跫音細微地步至那處,果然,那抹合該在黑夜中顯得突兀的白,卻是那樣地黯淡,許是那層愁灰將他掩蓋。
「聖母…她應該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解人意的姑娘吧?不然你怎麼會對她念念不忘呢?」說話的語氣中有著濃濃的羨慕。
「妳醒了…」收起飄渺的思緒,白無垢轉身對她微笑。「聖母的確是個溫柔、善解人意的人,但放開心的她更引人注目…」不自覺地對她透露心中的想法。
「放開心的她?」好怪的用詞啊?
「在他人眼中,她溫柔端莊,卻總是在我身邊展現她天真放情的另一面,看著她毫無拘束的燦爛笑容,心也難以控制地隨她而牽動情緒,陪著她笑。我和她之間,一直都是心意相同的…知己…」說到這,他笑,笑得有幾絲無奈。
「知己?她不是你的心上人?」有點糊塗的問著。
「那一天,當她羞紅著臉,欣喜地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她即將嫁於天魔,我就已經知道,我只能是她的知己,如她之前所約定的…一輩子的朋友。」喃喃地說著藏在心中的真情。「只要她幸福…我也就無憾了,只要默默地守候在她身邊也就行了。只是,我很想知道為何她會對我現出她最真的一面…」想不透,是因自己身陷其中,所以無法找到真正的答案嗎?他也無法去問,這個問題或許已是無解了吧!
啊?!他怎麼會對她說這麼多,驚覺到這一點,白無垢連忙收起憶往的思緒,轉移話題。
「妳肚子應該餓了吧!我去準備一些食物,妳在這裡等著吧!」匆忙地走開,藉此避開她可能再問下去的問題。
卻在離去前聽到一句似有似無的回答。
「就是因為是知己…所以才能毫無忌憚地展現最真的自己…你真的覺得這樣守候在她身邊就夠了嗎?」
* * *
再次返回,已是一刻過後了,手持著拖盤走來,卻見她對著聖母的墳低訴。
「聖母,看來妳的這個知己,對妳還是不夠“知己”喔!他的情…妳懂,但妳的情…他卻迷失其中,找不到答案。我想,妳最放不下心的…應該也是他吧!這樣好了,我會幫妳好好照顧他的,妳放心好了。」
不過,白無垢也僅是聽得清楚後面那句“我會好好幫妳照顧他”這句而已,他莞爾一笑,心情無由來地放鬆,無聲無息地走至她身旁打趣道。「我看應該是我好好照顧妳吧!」
將拖盤放在涼亭內的石桌上,拿起碗筷,做出一副準備餵她吃東西的姿勢。
「啊!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臉兒浮出一朵紅暈,真是的,被他聽到了。
「如果由妳自個兒來的話,我想我可能可以不用準備明日的早膳了。」瞄一眼她包的腫大的手,輕笑。
「呃…是喔!那就麻煩你了。」臉蛋更加緋紅,她不好意思地回道。
一口又一口,白無垢耐心地將食物送進她的嘴裡,儘管她真的吃的很慢,但他仍是一臉溫和的笑意以對,看得她真是慚愧,覺得很對不起他,讓他浪費睡眠時間在這陪她吃晚飯…說是宵夜好像比較適當喔!
一個吃飯,一個餵飯,兩人相看無言地進行著吃飯的動作,吃了約莫足足有一個鐘頭之久,雖然飯菜還剩下一半以上,但她卻已不想再吃了。
「呃…我吃不下了。」將口中的飯菜吞進去後,在他尚未再送進一口前出聲喊停。
停下動作,白無垢瞄了一眼剩下的飯菜,他略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一下,又看向飯菜一下。
「對不起…我不是嫌你煮的不好吃,只是我向來吃的很少,我是真的吃不下…」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她連忙解釋道。
「恩?」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她知道我在想什麼?我有表現的這麼清楚嗎?「我是想…這些是否要留下來當妳明日的早膳。」突然想到,就隨口而說,只是沒想到她會有如此般的反應…讓他差點失笑。
該是神秘誘人的紫眸,現在卻是泛著點點水光,揪著我見猶憐的臉兒幽幽地說道:「是我太沒用,不能將這些飯菜吃完,實在辜負你的一番好心,不過…我突然想到,涼心居旁的溪流中的小魚,一定也很希望吃到主人親自料理的菜餚,這樣好了,我就慷慨就義地將這些可能成為我明天早膳的飯菜送給那些魚兒品嚐好了。」說完,還一副捨不得地凝視著石桌上的菜餚。
「咳…」藉著咳聲掩飾幾近發出的笑聲,隨後他還一副傷腦筋的模樣回道。「雖然妳這麼說,可是我養的那些魚是吃素的。」
「吃素?魚還有分吃素的?!」她懷疑地看他一下,然後相信了。
因為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他說的是真的樣…
「恩!」點頭示意後,他轉過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已經很晚了,妳早點休息吧!」端著拖盤,留下這句話便自個兒離去笑個痛快。
而她,仍待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好像被戲弄了。他方才的表情好像一副忍住不笑的模樣,最後甚至還轉過去藉著收拾碗盤離去,八成去一旁大笑。
恩~~想他大笑的樣子…還真有點想像不出。呵!原來他也會捉弄人喔!
天也快亮,還是回房休息,不過…現在有點睡不著耶!只好找點事情想想耗時間吧!
* * *
一夜未闔上眼,其實他回房去也差不多天將明,腦中盤旋著盡是她的笑容以及天真的反應,曾經何時未曾見過這樣的…她…
嫁做人婦的她,已不能像以前那般隨意。雖然她依舊如往常般將所有心事傾訴,
依舊會親近他,但君臣之間的身份,卻時時提醒他該有的分寸,理智也不斷地鞭策著他。所以,就算是私底下,他仍是稱呼她為聖母,而不直呼她的名,刻意隔離了往昔的親暱。她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很有默契地戴起殷紅的薄紗遮面,更阻絕了眼神的接觸,是不讓他難為吧!
唉!怎麼又將她與聖母的行影重疊,但…她與以前尚未成為聖母的她實在很像,無論是個性與一些小舉動,簡直是同一個人!
恩~~想到這,憶起他初次遇見她,抱著瑤光琴自娛,完全空白的記憶的她…唉呀!他似乎還不知道她的名字,怎麼會忘了問?真是糊塗!
現在她應該醒了吧?先去準備早膳在幫她換藥,最重要的是問她的名字…
端著早膳到她房前輕敲一下門,見沒反應,他又繼續略加力道地敲了兩三下,門卻自動開了。
走了進去但不見任何蹤影,心中不禁浮起一絲不安,她人呢?他一夜未睡並沒查覺任何人入侵…會是她自己離開?
種種的猜測不停地浮現,放下食物便急著在涼心居四處找尋,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那就是她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涼心居後面的溪流。
沒人!那…還有哪個地方是她會去的…?
心慌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失去的痛好不容易才逐漸淡卻,現在又要失去嗎?
呵!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怎麼會這樣想呢?無論是她或者是聖母,從來都不曾屬於過他,又何來失去之說?
找了很久,依舊沒有她的蹤影,她…大概是走了吧!是不願做如此猜想卻又不得不這樣認為…在仍未尋著她之際…
在他決定退隱陪伴著聖母的孤墳時,她突如其來地闖進他弔念聖母的思緒中,佔據他大半心思,而現在卻又無聲無息地消失。
本是湛藍的眼眸,曾因聖母而蒙上一層灰,透不進任何光的黯淡,卻因她的一抹笑靨,劃開了層層死灰,再度撥雲見日,這是屬於她的湛藍…為她而現…
有些混亂,他是因為她像極了聖母而如此,還是就只是為她而如此?
低思之際,人已不自覺地走到聖母的墓前。
一陣清脆的呼喚聲恰巧在此時打斷他陷入迷思的狀態…
「無垢…可以這樣叫你嗎?」開心的語調,顯示出她心情非常好。「我剛才去你房間找你,見你不在,還在那邊等了好一會兒,就想到你會在這。」
「妳去我房間找我?」溫溫的問道,慌亂的心看到她後而平穩下來,又恢復平日的狀態。
「因為我突然想到,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喔!」這是她昨夜睡不著時猛然想到的,所以才會等到天明時去找他。
心一驚!她也是為了這件事?該說是巧合還是兩人很有默契,他也是想問她的名字而去,而她卻是為了告訴他名字而來,因此錯開了…
「如何稱呼呢?」他洗耳恭聽。
「你說呢?」她回答。
「冰靈。」脫口而出的名字,卻在下一刻發覺不對,他是問她的名字,怎麼反倒要他說。而他竟然還下意識地將聖母的名字脫口說出…唉!
「冰靈?」這名字…很熟悉?好!就這樣決定了!「那我就叫冰靈吧!」很高興自己終於有個名字,而且還是他取的名字,她很自然地在他臉龐輕啄一下。
「啊?」微楞,疑問的表情反應在他臉上,雖不明顯,但她看得出,臉頰因她的輕吻而染上一抹暈紅。
「今天早上就是要你幫我想名字所以才去找你的。」她主動提供解答。「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曾經有人這樣叫過我…可是,我腦海中的記憶卻是空白,就是一種感覺…感覺而已…」她將心中的疑惑也一併說出。
「是嗎?」他有些訝異。
「是啊!」開懷的笑容,忘了手上還纏著繃帶,就這樣雙手一拍連帶牽動傷口,眉略皺痛呼一聲。「痛!」
「怎麼了?」沒忽略掉她蹙眉的小舉動,擔心地持起她的手觀視,是否傷口發炎或是有更加嚴重的趨勢。「到我房裡去吧!」他下決定,當下就抱起她往他的房裡走去比較快。因為…藥箱在他房裡嘛!
而她,因他這樣一個舉動…愣住了!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那抹白影懷中的人是…誰?為何與她有神似的面容…?
文章定位:
人氣(56) | 回應(0)| 推薦 (
0)| 收藏 (
0)|
轉寄
全站分類:
不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