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終於來了,她終於等到了。
本只是因自己一時的煩悶而興起的念頭,卻得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在聽聞崎路人對素還真所為的處處阻礙,顯然可見,崎路人對於白蓮真正的用意是絲毫不清楚,不然,又怎會與他背道而馳?
呵!層層的蓮瓣緊掩,白蓮的心…本來就讓人無從得知,能知道的…應該只有他自己吧!
“自毀容貌,到素還真不知道的地方生活,素還真找不到妳,我崎路人也就遇不到妳…”一句聽似慘忍的無情話語,卻是點醒她的金言。
自毀容貌…她該如何做才能躲的過所有人的耳目?
組織的眼線,雖是無時無刻環伺在不夜天外守候,她自有辦法可以擺脫。可是,最讓她感到棘手的是…那個她不該惹上的人,究竟是否能瞞得過他…她沒有完全的把握!
總之,不管如何,今夜是她行動的好時機,她絕不能漏失掉這個機會…趁著他正分身乏術處理醫治金太極時,讓她現在這個…朱雀雲丹消失。
坐於鏡台前,纖手輕巧俐落地將臉上一層薄膜卸除,反映在鏡上,已然換上另一張不同於之前的面容。
許久未見的容顏,她些許怔然地盯著鏡子發呆。
「好久不見了,風采鈴。」喃喃自語地對著鏡中人說,手輕撫著臉龐感受那份真實的碰觸感。
自從她隨照世緣回組織,便立即接下成為“朱雀雲丹”這項任務,之後便一直以著另一個面貌…也就是她任務中那個女人的臉出現。所以唯一見過她真正面目的,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靜靜地坐著,等待著暗夜來臨的那一刻。她已測算知今晚將會是個無月的夜晚,而位於她寢室後院的一條隱密小徑,就是她踏出不夜天的開始。
時辰將至,急欲離去的心情下帶著幾分的不捨,不捨不夜天的一景一物。畢竟,在這裡,她也曾有過一段愜意的生活。
「唉!」一聲輕嘆,不再回首留連,換上一襲黑衣的她輕巧地推開房門,朝未來的自由而去。
「采鈴,夜深尚未歇息,莫非是知我今日的到來,而妳刻意的等待?」門開的一剎那,是預料中的一片漆黑,卻傳來不該出現的聲音!
「是誰?」心中雖很清楚聲音的主人是誰,但不願面對的複雜情緒還是讓她多此一舉地問道。
「女為悅己者容,難道我不是妳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熟悉的身影出現,語帶雙關的答覆。
一者,他相信,她絕對想得到來者是他,所以他道“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再者,若以字面上的意思解之,可就只是單純的“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故徹夜等待他的到來。
「你…」知他話中意,欲否認的話語尚未出口,便又因腦海閃過的一絲不對勁,陡然將話兒一轉。「你…來很久了…」一句聽似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沒錯!那句“女為悅己者容”,她沒漏聽,這不正告知她方才他的存在,也就是說…他全看到了?!
她退一步,他便進一分。「“還真”的采鈴,清雅脫俗,較之絕艷的朱姑娘,猶勝三分。」又是一句雙關語,但,刻意的加強語氣,是為這雙關落下明確的意思表示。
果然,他看到她的真正面貌了。
還“真”的采鈴,意指恢復原貌的風采鈴;而“還真”的采鈴,指得卻是屬於還真的采鈴,這佔有的暗示,又不經意地讓她想起之前從他那記眼神中解讀出來的示意,“妳的命是屬於我的,只有我才可以決定妳的生死。”
背後傳來的碰觸感,已告知她無路可退的事實。可…他這番聽似讚美,實則等於表示“她是屬於他的”的宣告,根本讓人無從回答。
迎視著直射而來的灼烈目光,他嘴邊噙著的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想必是在等著她的回應吧!
「時候到了,采鈴的還真亦是必要的。」回望著他,手足無措的亂緒雜錯,是以當心中浮現真實的想法之際,大腦尚未來得及阻止,話便已早一步出口了。
糟糕!她…似乎說錯話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希望他不要將此話誤認為她對他的挑釁。
“時候到了,采鈴的還真亦是必要的”只是明說她想脫去朱雀雲丹的身分離去,可過於慌亂的心緒竟沒及時察覺隱含的另一番可能意思。
“時候到了,采鈴的還真亦是必要的”,不正也可解為:一旦時候到了,素還真亦是成為風采鈴所屬。這擺明了就是對他所言不以為然,反將主從互換,意味主控權不會為他所掌,而是由她所導。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果然,從他唇邊加深的笑意,實不難得知…他真的會錯意了。
「呃…我方才的意思是說…」想解釋,卻在來不及反應之下,微啟的艷紅已被蓮瓣給覆蓋。
溫熱的軟香觸感,莫名悸動於心,更加深旖旎的眷戀。
心驚!遏然終止這纏綿的甜美,頓時失溫的唇畔,略過一襲涼意。他醒,她亦醒。
倉促地別開眼,是因為不想讓她瞧見自己臉上正停留的困惑。方才的吻,原只是對她所下的挑戰,傳達他欣然接受的回覆。
無從預料的情況,他竟抗拒不了這檀口的誘惑,不捨地留連品味,卻在沉醉其中的當時,意識到那份眷戀對心的侵蝕,猛然一驚,為這吻落下一個休止。
半刻的呆愣,得來的結論是忽略這不受他所控的疑惑,再度回首,他一如之前的笑顏,復添一絲意圖不軌的氣息。
「素某領受了。」頗有深意的一句話,重新將視線放回她身上。
他短暫的放過,得以讓她有時間調整紊亂的心緒。「不知素賢人今夜至此為何事?」嬌容依舊微紅,卻已能冷靜以對。換個話題,是不想讓氣氛處於一片令人不自在的…曖昧。
「欣賞不夜天的夜景。」簡潔的回答,眼神的凝視彷彿欲將她的心再度打亂。
「素“閒”人好雅致,竟賞夜景至此,可惜今夜無月,恐難盡興。」言下之意就是說你吃飽太“閒”,沒月亮出來賞什麼景,還特地跑來這裡,這素“閒”人可真是當之無愧,總之請回吧!
呵!賞景?賞景需要來我房間賞嗎?他的視線,亂不了她現在刻意平撫下來的心。
「原思及不夜天七日之邀,總見“不夜”,怎知今夜倒也熄了與月爭光的燭火。所幸尚有蝶兒引火相照,反讓素某有幸一觀這“飛蝶舞火” 的難得奇景。」他就不信,她仍無動於衷。
如他所料,無波的靜水,終還是敵不過他的撥弄…掀起陣陣漣漪。不過,這還不夠…
「什麼?!那你…」難掩的訝異之情全然流露於臉上。
「所以我就進來了。」他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啊?」他在說什麼?她想問的是,他是否被外面那群天蝶盟的眼線看見?
「夜深了,該休息了。」不待她回神拒絕,人已被攬腰上床去。
手一彈指,氣勁往桌上燭火送去,化去一室的亮。
「你…」緋紅染起,到口的抗議硬是被那蝕人心魂的溫熱給迷惑。
「我在這。」溫熱移了位,徘徊在纖細的耳際,揚起低柔的蠱惑。
迴盪在兩人之間的空間,是極致於冰點的靜,摻入幾許燃著熾熱的呼吸聲。
忽地,外頭嚷起一陣喧鬧聲---
「朱姑娘正在休息,請勿進入。」恭敬卻又不容反抗的聲調,企圖阻止欲闖進的人馬。
「廢話少說,大教主下令搜查,還不快給我閃開。」來者不善的口氣,儼然有著強大的後台支撐。
「這…」一聽是上司的命令,強硬的態度有些遲疑。「請放心,朱姑娘一直待在房裡,我可以保證。」權衡之下的推託之詞,既可向組織交代又不會打擾到房裡的人兒。
「哈哈…」他的話引來他的一陣訕笑。「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只不過是組織裡的小腳色,竟敢違令。閃開!」氣勢囂焰,話中盡是透露著不屑。
「刀獸劍禽在此,絕不容許有人冒犯朱姑娘。」又加入另一道聲音,異口同聲的兩人誓死護衛。
「你們想背叛組織?」啣著陰冷的嘴臉,大有剷除反叛者的意圖。
正當雙方僵持在一觸即發的肅殺,輕柔的聲音不急不徐地由內傳出。
「門外貴客,深夜來訪不知有何事指教?」
「屬下失職,讓朱姑娘受到驚嚇。」聽到房內揚起的女聲,刀獸劍禽歉然地向內請罪。
「無妨,倒是辛苦二位守夜。」一番柔語體恤忠心的守護者,而後將話一轉,又指向來者道。「夜裡探訪,總令人多做不好猜想,更惹人氣惱。但來者便是客,該由我這個主人來款待才是。」此言已表明了她對組織的不信任感到不悅,我現在在此,需要出來讓你們檢定嗎?
「不必了,望朱姑娘好自為之。」不客氣地撂下狠話,手一擺撤離手下。「我們走。」
聽著門外聲漸歇,門內之人陡然鬆了一口氣。
「刀獸劍禽,夜深了,你們也下去歇息。」感覺的出仍有人立於外頭,她不忘出聲勸回休息。
話一落下,兩道人影一閃而逝,非如言而行,竟是隱於黑幕中繼續守著,守著他們認定的…主人。
在確定外頭已然無人,緊繃的心情頓時獲得解放,全身鬆懈地往後躺去。可外患解決了,尚有內憂猶存,襲上的熱息,硬實的觸感在在提醒她…事情未了。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疑問,卻有些肯定。對上他的精眸,企圖找出一絲證據。
「妳覺得呢?」不回答,他想知道她是否真能知他所想。
默然,目不轉睛地瞧進他眼中的深潭,復又垂首低思,欲將這一連串貫穿…從他一開始的出現回想。
「料事如神的素“神”人,總不遺漏任何錯失,不夜天賞蝶,引得群蝶圍封(風),遂入屋戲鈴。」思前想後,她推出這可能的猜測。
「群蝶舞火雖奇,倒不如鈴兒音脆解心悶,紓解素某連日勞累。」不做正解,回的是漫不經心的戲言。
“鈴”果真知心啊!而他當然不便讓她失望,料得今日墨染夜,無月自是好行事,更是他一會佳人的最佳時機。
這“引得群蝶圍封”用得可真貼切,他的確是刻意惹蝶注目,就是要阻去“風”的去向,圍封…圍“風”。不過,看來是毋需如此大費周章,白蓮已將風絆住,聽鈴細吟,樂在其中。
雖引蝶之事白費,卻讓她此後無從遁去,算是一大收穫。
「不用客氣。」咬牙切齒的接下這句,嫣紅的雙頰是氣極的映染。
可惡!本來已經佈局好一切,欲利用反常的熄燈,將監視者惑於前院緊盯,房裡燭光依舊,一時半刻應是察覺不出,她便有機可溜。煞是沒料到,他突來的蓄意阻礙,引了眼,熄了燈,豈不告知她的有異,壞了她計畫好的步序。往後組織的盯梢勢必更嚴密,她還找得到第二次的機會可逃嗎?難了…
「喔~~既然妳都這樣說,那素某就恭敬不如從命,真的不客氣了。」頗有深意地瞧她一眼,攬在柳腰的大手從未放過,另一手則不安分地自動為佳人服務就寢。
「你想做什麼?」感覺到胸前絲絲涼意襲來,她才猛然驚覺自己一直處於危險狀態,整個人靠著他的胸膛,偎在他懷裡。
此時回想起,她還真感謝方才那群半夜不睡到處夜遊只會偷窺的蝴蝶,若不是外頭兀起的打擾,恐怕她早已陷入白蓮的誘惑而無法自拔。
「如妳所願呀!」理所當然的回答,一臉成全的偉大表情以對。是妳叫我不用客氣,那我當然就隨妳的意囉!
「放開我…」話說同時,她一手急忙掩住將近外洩的春光,剩餘的手也沒閒著地推著他,掙扎地扭動全身,甚至連眼睛都派上用場地狠狠瞪過去。
「采鈴…妳可知道,素某非柳下惠。」語重心長的言辭,多了分情慾的眼神回望著。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素還真而非“柳下惠這個人”…呃…他已經做古了,不算人,除非…你改名。」裝傻般地忽視他的示意,卻在看到他正開口要接話當時,早一步搶先說出她的下一句,提醒著他現在不良的行為。「但…素還真卻是修道人,聽說修道之人不沾俗世之慾念,不知是真否?」
「這…」聞言,羞赧之色略現,他有半餉的“無話可說”。
呵!總不可能每次都你佔上風吧!覷了眼他無言的窘狀,她心情就好了一半,人也跟著忘記掙脫。
「唉!這或許是上蒼給素某的一種試煉。」喟然地嘆了口氣,嘴角反倒勾起得逞的笑容。
「什麼?」尚未立即意會出他笑中的涵義,身子傳來的異樣感受已先告訴她答案了。
低頭探視,身上的衣物已盡數清除,只餘裙襦以及繡著蝶兒的貼身衣物將她的姣好遮掩著,不遺半吋卻又不多一分,也就等於是只剩下重要部份沒露,其餘的該洩的也洩得差不多了。
「你…衣服還我。」手現在什麼也不能做,因為已經被派去護助前胸,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靠嘴來討回她的衣物。
「現在我可以肯定,這柳下惠大概也是修道中人,美人在懷而不亂,素某不妨今夜也來體會一下。」領悟似地道出他忽起的想法,躍躍一試的快意。
「不…」她的抗異無效,最後結果仍是不變,隨著逐漸被吞沒的意識,自動消音。
夜,是浪漫神秘的,是屬於兩個人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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