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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3 20:36:19| 人氣16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二二八荒謬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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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幾天又是二二八。
  我知道有二二八,是偶爾媽提到,二二八,剛好是一個「共」字,接下來的故事,媽等到最近才講的比較清楚。
  老人家有時敘述事情不是很完整,每次也只有一個段落,必須要經過長期的拼湊才知道原貌,所以我所知道的故事,哥哥,妹妹都不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也是二二八受害者的家屬。
  第一次看到詳述二二八的書,是在成功嶺結訓後,分批下山,我們排在最後一天回家,我才從連上的圖書櫃上看到。
  或者媽回憶起初中時期,國小畢業時,老師將她們六個要升學的女孩分兩組,較高的一組,走路比較快,分去考北二女,腿比較短的,去考比較接近火車站的北一女。
  所以她的初高中時期都在通勤時間渡過,只有極少數趕不上火車的週末,才得空閒,到新生公園球場看看棒球,等火車。
  直到二二八又把短暫學生生活打斷。
  火車站成為夙颯的地方,又復學時,每當火車站貼出紅字時,就是又有人被槍斃了。
  媽最常敘述的是,有個念師專的學生被抓去,那位媽媽費好大的勁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托人打聽到清明節會放出來,於是那位母親準備好食物跟小孩最愛吃的紅龜粿,沒想到當天卻是把人槍斃,領到的是一具屍體。讓那位母親傷透心了。
然後,連在這個安靜的小鎮也被這股國共鬥爭,腥風血雨掃到了。
  那時,媽的祖父對面有間空屋,有個遠房親戚夫婦突然希望借住,還跟媽的一位當時還年輕的叔叔常常在一起。
  當時才七、八歲的阿姨還常跑到對面房屋去玩,有回還天真的說那裡很好玩,叔叔跟那個親戚那個房內的「拉及歐」(radio)還會講話。
  舅舅幾個兄弟,無聊時在門邊看看報紙也會指指點點,還大聲說「檢舉匪諜,還有獎金可以拿,假如有這個機會拿錢也不錯。」
  渾然不知,對面就住個中共地下工作人員,而且表舅公也已經被吸收為其中一份子了。
  於是,那個夜晚,憲兵,情報人員集體動員,晚上九點悄悄將四周交通圍起來,再慢慢收網,午夜時分將媽的老家包圍的水洩不通,可惜,早就走漏消息,那對夫婦先一步跑了。表舅公還在獨自一間的房子睡覺。聽到有人敲門直覺不妙,拿起一件長褲,衝出門往田埂裡逃跑。
  憲兵隨即追出,只是表舅公仗著路熟,在田埂旁彎彎曲曲的跑起來了。憲兵只覺得好笑,抄近路從田中,直線追趕。沒想到爛泥巴土越陷越深,憲兵著急起來,開槍喝阻,但表舅公卻是跑遠了。
  其他人則被喚醒,一個個被叫去外面清點身份。情報人員則進屋子大搜特搜。當然是一無所獲。
  大費周章,還白忙一場,這些反諜報人員還是不死心,給外曾祖父安插個罪名,「留置匪諜,知匪不報」。最後判以重刑。那些人領功領賞去了。
  媽回到屋內,看見書包也被搜了,作文本上剛好有寫如何愛國的文章,不知那個負責翻箱倒櫃的頭子,竟然也仔仔細細閱讀,查不出什麼反動思想,居然拿起筆
沾上紅墨汁,寫下大大的幾個字。
  「你祖父是共產黨!」
  極盡羞辱之能事。
  媽還記得那時她的祖父已經七十歲了,為了兒子,有了這場牢獄之災。還好監獄看他年紀已經很大,沒有讓他做粗活。媽還曾到土城探望不幸的祖父。
外曾祖父整整做了十年的牢獄之災,後來,舅舅偶然翻找到一個外祖父在出生時的籤詩,居然預言這場差點致死的官司,放出來後,還多活了十年。
  至於那對匪諜夫妻,跟表舅公則是一直靠家人接濟躲藏在山中。躲了好久,可能有七八年,直到這場肅殺的白色恐怖結束,當局又仁慈的頒布「匪諜自首,既往不就」,才從大頭頭自首,勸底下人自首,這些人才慢慢從山中跑出來自首。
  那個遠房親戚聽說到最後,還在內政部當到很大的官。但是在逃亡期間,以為是媽媽一家告的密,還曾放言恐嚇說要把媽媽全家殺光。從此不相往來。
  害老人家坐牢的表舅公,我不曉得日後他的下場,只是在這個悲劇中,先是看到主政當局,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到最後又大開漏洞,造成冤獄無數,反而讓該伏罪者當上大官,是歷史的錯誤與荒謬。

台長: FoxH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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