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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7-24 13:11:31| 人氣17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越南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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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第一次出國的老姐不至於都是和一群老男人一起,我帶著些許勉強的心情,在匆促的準備下,搭上美麗的華航班機,前往那個印象中都是共產黨的國家。
因為前晚收拾細軟的疲累,顧不得機上哭鬧不停的小娃兒,就像坐火車回家鄉一樣,不一會,胡志明市已近在咫尺。

38.C的胡志明市
在擁擠的胡志明國際機場,我們穿過層層人牆,好不容易出了關,38。C的豔陽,夾道迎接親友的人們,這是我對越南的第一個印象。
爹的越南友人開了一輛中古休旅車來接我們,一路上,人車紛雜,車子的行駛速度慢的令人想睡覺,又累又餓的我對於越南紊亂的交通不能理解,甚至無法原諒,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隨風飄揚的垃圾,使得法國殖民時期所遺留下的美麗路樹完全不能減少我對越南的惡劣印象。
在一頓飽餐之後,父親的朋友,號稱「越南通」的「許仔」,奉命帶我姊妹兩到處晃晃。
搞笑總督府
就像所有的觀光客一樣,我們不能免俗的一遊位於市區中央的總督府。胡志明市的總督府原是法式建築,後因戰爭的摧殘,現已非當年的面貌,嗅不到一點「法國味」。許仔如是介紹。
因為不諳語言,理所當然的由越南通「許仔」前去買門票。買完票後的許仔,臉上流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在這裡還會有什麼好玩的事嗎?正當我欲開口問時,許仔用食指遮了嘴,示意我們別出聲音,我姊妹倆搞不清楚狀況,丈二金剛,但人在異地,還是得安分些,免得出了什麼岔子,可就要鬧笑話了。
我們安靜的走過售票處,約莫一百公尺,許仔再也忍不住笑,他告訴我們那位美麗的售票小姐誤以為我姊妹倆是越南本國人,買了比觀光客還要便宜十倍的門票,黝黑的膚色讓我們在無意間佔了人家便宜,有點心虛,有點好笑,有點……暗自竊喜。
總督府記錄了越南殖民者的歷史,因事前沒作功課,逛總督府真是令人興味索然,我心裡巴望著趕快回到旅館,好好的洗個澡、睡個覺。
在越南的第一天,炎熱的天氣、擁擠的交通,回到旅館時的我已是疲累不堪,再加上旅館昂貴的租金、不怎麼樣的服務,我開始為那微薄的薪水感到抱歉,「X的!是誰叫我來越南的!」
就在微小的咒罵聲中,我度過了在越南的第一個晚上。
堅決反戰!
雖然心裡直碎碎念,但這趟『共產國家』之旅還是要繼續下去。
越南之行第二天的伴遊是一位來自台灣的「正港」同鄉。他在越南娶妻生子,當起大老闆,氣派的賓士車讓他顯得特別引人注意,他很貼心的找了一位女性員工陪我們一起去玩。她的名字叫阿V,今年剛從大學畢業,會講英文,還有法文,我們用很破的英文和她交談,她是最年輕的伴遊,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著名的古芝地道。
古芝地道是當年越共游擊隊的基地。當時的地道現已成為觀光勝地。我們跟著解說員鑽入層層下挖的密道,這些地道狹小無比,若非東方人的身材恐怕很難鑽得出去,在這陰暗、有點恐怖、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道中,幾個壯碩的法國人用欣羨的眼神看著我們在裡頭穿梭自如,一到出口,看著我們狼狽的爬出來,這些法國人問我們有何感想?我用殘破的英文說著:「我,堅決反戰!」。
走出古芝地道,我的心情開始有些嚴肅了,越共在我的歷史記憶中總是被描寫的如何殘酷、如何好戰,但此時才真正體會到歐美帝國主義侵略者的野心,對於越南人的苦難,我由衷的感到同情。
華麗高台教
揮去適才陰鬱的心情,我們前往西寧,一個胡志明市近郊的小鄉村。在西寧,想像中的越南一一展現在眼前,純樸的農村景象、路旁悠閒的牛車、美麗的農田,啊!這才是我想像中的越南啊。恨不能在這個小村莊住上一晚,聽聽蟲鳴聲也好。
西寧有著越南鄉間的傳統房舍,用紅磚,木材為建材的傳統房舍頗有熱帶風情,房舍前的男人小孩或坐或臥,人們在院子裏養花植草,沒有刻意的照顧,但是家家戶戶的院子卻都是別具特色,更重要的是,那隨處走動家禽讓人不得不憶起台灣農村的景象。
到西寧除了美麗的農村景觀,著名的高台教寺廟,亦不能錯過。這恐怕是最好玩的宗教了,廟裡住持(或說是「廟公」)帶我們進去參觀,我們恭敬而謹慎跟著老人家拖了鞋,輕聲細語的進入寺裡。以行銷的觀點來說,這個宗教真是沒有分眾概念、大小通吃,舉凡耶穌基督、觀世音菩薩…...更絕的是,我們所景仰的國父竟也在此列。
高台教在越南曾有過一段輝煌的歷史,除了宗教,他們更擁有軍隊,但物換星移,高台教在越南仍有許多信眾,但勢力已不復從前。黃昏裡的高台廟宇依然華麗,矗立在西寧純樸的鄉間即便有些不搭調,但還是不得不讓你對他多瞧幾眼。
越式夜間活動
長途跋涉顯然讓嬌貴的中古賓士車疲態畢露,回到市區已是晚上了。
當夜幕低垂時,胡志明市民梳洗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裳,此時你便可以參與胡志明市民最常做的夜間活動---騎機車兜風。
完全FREE,不需要任何準備,你只要騎著你的機車,載著親愛的人,就可以吹著口哨上路了。胡志明市四季如夏,因此,騎機車兜風就成了消暑的好方法。
因此,在胡志明市的夜晚,車水馬龍的情形絲毫不遜於白天。兜風兜累了,到咖啡店喝咖啡嗎?非也,那是有零用錢的作法,所以你可以看到以下的奇景:
青年男女、丈夫老婆隨性的把摩托車一停,就坐在安全島上談情說愛了起來!越南人的愛情就在這呼嘯而過的車聲中成長茁壯。
避暑勝地頭頓
儘管天氣依然燥熱,路上飛屑依舊,但我卻忘了如何去挑剔這個國家。
那天,從胡志明市坐了三個鐘頭的車才抵達頭頓。到頭頓去看法國人在越南的殖民史。
頭頓最著名的建築要算是『白宮』。白宮面積雖稱不上大,但因紅瓦白屋建在相期山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若不知其背景,飛車而過,恐怕會以為是座現代化的飯店。一旦你走進他,才知這座避暑山莊著實奇特。
白宮建於十九世紀,是法國殖民統治時期,由印度支那總督保羅杜默所建,白宮的庭院種滿了越南的國花—雞蛋花,此時的雞蛋花開得滿庭院,如雪一般的花朵與白宮的建築相輝映。在這座完全西式的西方建築裡,除了總督留下來的生活寫照,還展出越南政府在檳榔嶼海域打撈到的十七世紀古董。十七世紀的東方瓷器仍被囚禁在十九世紀的殖民建築裡,白宮在條頓幾百年了,卻始終自身於這個國家之外,而且越來越不像自己。
頭頓的海邊不比台灣,但一將她和以往殖民者的休閒生活聯想在一起,他就變得精彩而有故事性。或許是這樣一個畫面:優閒的法國人坐在曾囚禁越南愛國皇成泰的白宮前,喝著香醇的越南咖啡,看著潮來朝往……或許他們沒有想到有一天竟會離開這片熱情的土地。
越式婚禮
頭頓海邊『俗擱大碗』的海鮮以及無污染的沙灘並沒有讓我們忘了晚上的活動。這一夜,我們去見證一對新人愛情。
就像台灣的婚禮一樣,越南人的婚禮是家族聚會的場所也是女士們爭奇鬥豔的場合。在越南的第三天,我們參加了父親員工的婚禮,牛仔褲、T恤、球鞋,我和姐姐大概是全場最不霹靂的客人了。越南喜宴的菜約只有台灣的一半,冷盤與台灣如出一轍,用葉子包著的生豬肉,大熱天依然必備的火鍋,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菜餚,我和姊姊望著這些菜餚面露菜色,一旁的許仔趕緊勸進,直說,別以為這兒的喜宴有十幾道菜,再不動筷,就沒啦!
一場婚禮下來,跟著新娘子拍照,搶搶V8鏡頭,喜氣洋洋的婚禮,風風光光的新人,誰說共產國家不幸福?
夜遊西貢河
婚禮後,免不了看看美麗的西貢河夜色,寬廣平靜的西貢河,和遠望過去的胡志明紀念館夜景,船上的客人是吵雜的,但此時我的心情卻是異常的平靜安寧。總覺得河流是最能乘載記憶的,看到這樣的西貢河,突然想起了家鄉的冬山河,我想這大概就是鄉愁吧,在無意間,她就這麼的跑出來,提醒著你。
最後一夜
在越南的最後一個晚上,在父親越南友人阿光家參加他們的家庭生日派對,感覺很新鮮,悠閒的他們把桌椅搬到院子去,就在越南的月光下,享受美味的大匣蟹以及異國溫馨的友情。
最後一夜是不能就這麼了結的。還記得那位「越南通」許仔嗎?
在派對完後,許仔總算沒忘記帶我們去喝越南有名的露天咖啡,越南的咖啡味道極香,一杯大概只有台幣十五元,我們就坐在馬路旁,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還在繼續奮鬥的小販。許仔開始說起他對越南的總總。說阮氏王朝的興衰、說法國人殖民的故事、說越南人的溫和與真性情。我忍不住問:「如果是孤家寡人一個,您八成會在越南落地生根吧?」許仔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說自己大概上輩子是越南人吧!
我想也是的。到越南的台商很多,但像他這樣讀越南歷史讀得比台灣歷史還要勤、還要通的人,我看是第一個。若非真有心,每個人都只是過客罷了。
月色是越來越明了,許仔隨手招了一輛計程車,他說不帶我們去夜遊胡志明市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從繁華熱鬧的市區到殘破老舊的風化區,許仔客觀的說著越南的歷史,但在我聽來裡面盡是他對這個國家那種旁人無法理解的深刻情感。在越南的最後一夜,我開始有些依依不捨了。
旅行好像都是這樣:當你剛瞭解一個地方、開始對他產生情感的時候,往往也是要告別時。我告訴許仔,回到台灣我一定會將越南的所見所聞一一記錄,許仔說:可別把我寫得太奇怪,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台商吧了。我說:如果不是你的有心,恐怕我的越南記憶是模糊而不可辨的。
再見了,越南!

台長: Ban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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