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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絮影：漁鷹

文▓黃春美（宜蘭社大）

夜晚九點多，我們跨上遊艇，站在船頭甲板上，擱在一旁的竹筏在水面上擺盪，筏上三隻漁鷹猛拍翅膀，四處踱步，我引頸鵠立，往下一探，還有兩隻躲在甲板下；今晚，牠們要表演漓江上獨特的捕魚方式。

甲板上異常悶熱，找了一張矮凳臨江而坐，趁船還沒開動，我細細觀察這種第一次見到的鳥類，牠全身烏黑，體長八十幾公分，嘴長、黃色；沒有美麗的羽毛及悅耳的啁啾聲，卻是漁夫的好幫手。

「牠為什麼不斷拍著翅膀？」我問一旁掌船的。

「天氣熱呀！」

在昏黃的燈光下，眼尖的友伴發現每隻漁鷹的脖子都綁著細繩，腳脛和木頭之間也連著繩子。

不一會兒，船要開動了，掌船的請大家離開船頭，我們便穿過船艙，繞到船腹甲板上，隨著馬達「碰…碰…」轉響，船身緩緩移至江心，夜風迎面，路燈照明，波面下水草款款擺動，江水清澈可人。

「到上面去，請到上面去！這兒危險！」我們又被趕到上層甲板。

「奇怪，上下層扶欄一樣高，危險什麼？」不少人嘴裡嘀咕著，心不甘情不願上了二樓。

漁夫衣衫破舊，皮膚黝黑，似有一把年紀了，他站在木筏中央，兩手合撐一支長篙，沿著水道左右划行前進；木筏後方擺著一個大竹簍，前端高掛著兩盞探照燈，燈罩古老-而光線明亮；遊艇配合著木筏徐徐前行，江畔一字排開的攤販綿延而去，遊客絡繹，沿岸酒店燈火輝煌，江面上彷若甩動著一條條水袖，銀白、紫紅、藍綠，憑添嫵媚。

小舟划行了一段距離，遠遠甩開攤販、大樓，除了探照燈映出一弧通明，漓江像條黑蛇靜靜伏著，連水流都嗅不出。漁夫一一鬆開筏上的繩子（看不清楚漁鷹腳上是否仍連著長繩），濃重的鄉音用力吆喝了幾聲，漁鷹似聽懂人語，一隻隻泅進水裡，大夥兒睜亮眼睛，等著看些漁鷹如何為主人捕魚。

「抓到了！抓到了！」興奮的叫聲此起彼落，鎂光燈不停閃爍，捕捉著精采畫面。鏡頭裡，漁鷹昂首浮出水面，細長的脖子撐得好大好大「哇塞，蛇吞象！」當牠游上竹筏，大家鼓掌叫好，主人提起牠的脖子，把口中的魚強行拉出；漁鷹頻頻扭動脖子，想將魚兒ㄧ口吞下，卻抵不過人類的一隻蠻手，況且脖子上還繫著細繩，吞也吞不下。最後，漁鷹乖乖就範，一次又一次抓到的魚全歸竹簍，漁夫滿載而歸。

原本亢奮的心情，忽地跌落江底。行前讚嘆漁鷹的聰明、忠實，而今卻不忍牠遭受虐待。握著相機的手軟了下來，心中的底片久久難以感光。我不再為牠們的表現喝采了，轉而暗罵：「笨！找小魚吃啊，小魚可以吞得下，不要貪心！」

表演告一段落，漁夫咕噥咕噥幾聲，漁鷹像吃了符咒般紛紛上筏，一腳照例被綁在木筏上，翅膀又開始鼓動了。

「剛上岸，怎會熱？」我懷疑先前掌船的回答。「牠們應該是想飛吧？」

遊艇駛回岸邊，有人竊竊私語：「掌船的偷放魚！」

「漓江哪來那麼多一樣大的肥魚？」

「難怪我們被趕到二樓，原來他怕技倆被發現！」

「為什麼不安排白天表演，故意安排晚上？」

「漁鷹抓到的魚為什麼一動也不動？分明是死魚嘛！」

上岸後，大家詢問台灣導遊，原來所有的懷疑都是真的，這場表演要了每人80元人民幣，共計18人被騙！

漁鷹、漁夫、掌船的全是江河養大的，三者相互依存無可厚非，但以惡質手法詐騙觀光客，不僅令人不悅，又兼虐待動物，因此半數人達成協議，拒絕隔天行程外每人門票80元的銀子岩參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