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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特刊／人間五月天

文▓吳秀香（永和社大）

每年五月這個時候，商人們總會用他們敏銳的觸角，將五月營造得很溫馨，以便提醒有心或無心之為人子女者，該對母親表示一點「心意」，以示孝心不落人後。殊不知溫馨五月的背後隱藏著多少的辛酸和無奈！抑或斷腸五月！

我真的不怎麼喜歡商業氣息濃厚或已成制式的母親節。小時後沒有母親的日子，在這歌頌母親的季節，只是憑添我更多的感傷。待自己成了媳婦，有了婆婆之後，母親節才開始變成了一個特別的日子。

婆婆共有子女6人，但公婆與我同住，眾兄弟姊妹也都會在假日過來探望兩老，在我家一起用餐；然而，每到母親節仍不能免俗的為去哪裡吃飯大傷腦筋，起先是生性節儉的公公不喜外食，婆婆為了不「忤逆」孩子們的心意，總是力勸，繼而成行。直到公公往生之後，婆婆也開始出現「你們大家一起出去吃，幫我帶一份回來就好」的聲音，天哪！這是什麼話，慶祝母親節，主角不在場？慶祝母親節成了孩子們為做而做的俗事，並不是母親想要的，尤其是眾子女請媽媽吃飯一事，原來婆婆一直是為不讓大家掃興，一直勉強自己配合著子女們起舞，多年後，她累了！不想在演戲了！還被誤以為不上道。

至於我呢！在365個日子裡張羅一家八口的三餐，若逢假日非但無休，還要準備更多眾人回來的餐食，當然也渴望藉此休假，分攤個小錢，讓別人伺候，（又能表達孝心？）當然也極其期待嘍！這樣的劇碼大概每年都重複在上演著，（也許很多家庭亦然）。

後來我見婆婆真的不是為客氣、也不是為省錢，是真的不想出門，於是我決定犧牲小我，不再「粉飾太平」製造皆大歡喜的假象 。那一年，我向眾兄弟姊妹宣稱，今年我們不再到外面聚餐「慶祝母親節」了，我決定把歐式自助餐和音樂會辦在我家，這麼一來，雖然我會較辛苦，但沒關係，我要讓婆婆真正在家享受兒孫繞膝熱鬧而溫馨的母親節。

主意既定，我開始精心策劃這一天的節目，中午的歐式自助餐，餐後的下午茶時間，安排家族中學音樂的小孩彈琴或樂器伴奏，眾子媳們則合唱合家歡及一些應景歌曲，下令女兒找譜練琴。為了讓已出嫁的小姑無後顧之憂，我把親家母也邀請到我家，一起歡度這個特別的日子。至於餐會的道具雖簡陋，但只要加一點巧思，仍可以很「完美」。首先是長型桌不足的問題，我找了四張板凳，二塊大木板相接，再找了一塊漂亮的布往上一舖，即成漂亮桌巾，任誰也看不出這是木板拼湊。至於菜色，雖無飯店的場地及份數，但絕對真材實料，西點部分能自製的皆自製，如多種口味的蛋糕、布丁、泡夫，中式餐色以能滷可切的為優先考量，炒麵、米粉為主食，水果也以大方烤盤一盤接一盤；冷飲除了雞尾酒，也有色彩繽紛的杏仁水果冰，這道冰品不但賞心悅目，天然自製的食材，更是爽口。

一天下來賓主盡歡。最高興的當屬我婆婆了，看著婆婆開心的笑容，我也帶著滿足的微笑，忘卻辛勞，很高興自己即時醒悟，讓婆婆可以不必再「為子女」過母親節。

這一次的經驗和美好回憶，在眾人的讚許下，正想往後每年援例辦理的時候，和我生活最久的母親----我的婆婆，在翌年的母親節前夕離開了我們，明天即是婆婆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別人家在歡渡母親節的同時，觸景傷情，母親節成了我們家最感傷的日子。

4年了，撫觸婆婆遺物，有時仍會讓我悲不自勝的潸然淚下，尤其是清明或婆婆的忌日時，手持清香與婆婆對話時，每次我還是心酸不已。媽，4年來我真的好想知道您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不好？我曾多次向您懇求入夢與我一會，但您仍保持著那一貫的態度，不喜歡麻煩別人，在您生前我們婆媳就沒有距離，無所不談，您走得突然，為什麼不再對我有隻字片語？小姑說您是走得了無牽掛，才沒再入夢與我們糾纏。我接受這個理由，因為我希望在另一個世界的您過得更好，所以每年上山掃墓時，我總會拜託菩薩和土地公保護您。媽，沒有您的日子，我一定會代替您照顧好尚未出嫁的小姑，請您安心！

這兩年來的母親節，小我4歲的小姑，竟送我母親節禮物，讓我好感動！也許我升格了，「長嫂若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