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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5-31 00:01:49| 人氣15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我的鄰居:叫人心疼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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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孔依慧永和報導】『大姐!這棵玉蘭花送妳種,噢,還有這棵日本杜鵑。』隔壁的徐太太--美麗的淑苓一張燦爛的笑臉,隔著花欄杆,指著她家院子裡那兩棵我已經覬覦很久的植物,很大方又開心地說她老公要幫我移植過來。

「哎!不好意思啦!妳們留著嘛!」真不要臉,「餓鬼假客氣」,暗罵自己卑鄙,一邊又忙不迭的接過來。

說起來還真是緣分,自己住中和,卻莫名其妙的跑到楊梅買個小透天屋,不為別的,只為夜景比美陽明山,又有一個小院子可蒔花養草,幾年下來倒也花團錦簇,小有成績,滿足了我的虛榮心(擁有一個小花園的夢想)。

當然,這也多虧我的左鄰潘太太,她跟我們一樣,家在台北,有空就回楊梅做台傭,打掃屋子、整理院子,處理完畢就又匆匆趕回台北。但是我們之間形成一種默契,誰有回來誰就幫對方花園澆水,否則在炎炎夏日,這些花草不乾死才怪!

比較起來,我跟淑苓除了有鄰居的感情外,又多了一份親情。怎麼說呢;早幾年在經濟尚未衰退前,徐先生可是做生意開工廠的大老闆,沒想到被大環境拖累宣告倒閉,一家人無疑從雲端掉落谷底。

嬌柔的淑苓也由所謂的好命老闆娘,變成隨車捆工的妻子,徐先生更不用說了,有著文人氣質的他,很認命的做著苦力工作,修長的雙手早已不堪折磨,關節因而腫脹扭曲變形,不過也沒聽他抱怨過。看見鄰居依然溫文有禮微笑的打招呼,外人很難從他的外表察覺到他內心的痛楚,這讓我見識到了所謂真正的男子漢。

而淑苓比我小幾歲,個性原是開朗樂觀的,卻由於變故太大、親友遠離,得了燥鬱症,為了生活強顏歡笑。而我,成了唯一可以讓她傾吐心事的人,每到週五,她就會用期待的聲音問我假日是否要回去,因為只要我一回去,她就會把一個星期裡的大小事一一報告,讓我陪她難過陪她笑,每次都聊到三更半夜,還捨不得回去,雖然她家就在隔壁。

聊天的過程中,也曾經因自己體力不堪磨耗想要逃避,卻又敵不過天人交戰,只好乖乖投降。尤其是她以有限的財力,熱心的煮這個、做那個,更讓人於心不忍,讓我覺得自己沒有拒絕她的權力,真要命!我常開玩笑說:「上輩子我一定欠妳很多,感謝妳給我償還的機會。」

對於左鄰右社而言,她就是24小時7-11的社區緊急聯絡人,由於社區在山坡上,交通並不方便,鄰居中若有人需要緊急用車,總是第一個先想到她,所以她的人緣好得沒話說,縱然有的時候,自己已經累得半死,也咬牙苦撐過去,一句話:「大家都是鄰居嘛!」。

他們這一家,最讓我羨慕又心疼的是那兩個聰明乖巧的兒子。家庭的變故使得年僅12歲的弟弟會為了替媽媽省錢,站在香酥雞排前吞口水,卻堅持只要買豬血糕,理由是豬血糕比較好吃。學校辦露營,媽媽給他零錢,告訴他如果有需要可以打電話回家,這小傢伙居然一口回絕,理由是如果他身上有零錢,同學一定會要借。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情,老師也會打電話,基於以上的邏輯分析,所以不用帶。讓人聽了又心疼又好笑,卻也對他體貼媽媽的想法而感動。

至於大幾歲的哥哥想法又不一樣了,畢竟青春期的孩子是比較愛漂亮的,衣服舊了、小了仍然苦撐捨不得丟掉,因為他知道會有好長一段時間,所謂名牌的東西,他都不可能會擁有。鞋子更是一絕,真所謂「天不知地知,人不知我知」,NIKE的鞋子穿得已經見底,裡面還鋪硬紙板加報紙,只要大姆指衝不出去,他就會讓它十分委屈的窩在裡面,不許它抗議。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些名牌衣鞋,曾經是他的最愛,看到他小心奕奕呵護他的寶貝衣鞋時,除了不忍還讓人覺得心酸!

知道自己家境不好,父母為了他的補習費絞盡腦汁,懇請補習班准予分期付款,再利用假日賺取零用錢。平時埋頭苦讀,以期考上好的公立大學。一天只吃兩餐,另一餐以飲水機喝水充饑,當別人用餐時,他就走得遠遠的,回來時同學還挖苦他說:「一定出去吃好料的,也不叫一聲,不夠意思!」

以現在一般家庭來說,三餐溫飽不是問題,很難想像在現實生活中,還真的有這樣的情形,兩個都在發育的兄弟,食量都不小,做哥哥的還是很有風度把東西分給弟弟吃。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哥哥生日,我請他們兄弟吃鬥牛士,當天我人在台北無法回楊梅,所以就事先跟餐廳訂位付了錢,請他們屆時自行前往就可以了。

事後據淑苓描述,因為我只訂了兩個位子,做媽媽的她不放心也陪著去,結果是大兒子這個吃一口吃不下,那個味道又怪怪的,直嚷:「媽媽這個給妳吃,那個也給妳......」,說到這裡,做媽媽的眼圈紅了起來,而這時的我恨自己也是泥菩薩,幹嘛不大方點,乾脆一家子都請,還真差勁!

兩個孩子都跟我很好,雖然平時各忙各的,見了面話也不多,但是透過淑苓,孩子的生活情形倒也知之甚詳,三不五時買點小東西零食或是寫封信,給他們加加油打打氣。

每次在家裡上香供佛的時候,總免不了跟菩薩提上一筆,請菩薩也保佑他們一家大小平安,愈來愈好。

緣份實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我與淑苓一家子,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情況下,卻巴巴地從台北跑到楊梅,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了鄰居,還好得很,真是奇怪,莫非我們前世......?同學!您以為呢?

台長: 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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