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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丹的情人 Camille Claudel (1988)

導演:
Bruno Nuytten

演員:
Isabelle Adjani 飾 Camille Claudel
Gerard Depardieu 飾 Auguste Rodin

電影簡介:
改編自十九世紀末著名法國雕塑家Camille Claudel不幸的一生: 生於藝術世家, 弟弟是名作家, 她愛上比自己年長二十四年的同行、雕塑大師羅丹, 更成為他創作靈感的泉源, 二人關係足足維持了十五年之久. 然而周旋於愛情與藝術創作之間, 加上當時社會對女性加諸的種種枷鎖, 最後她慘被迫成瘋婦, 於精神病院走完人生最後的三十年.

評論:
約十年多前, 還是小學生的我參觀在港展覽的羅丹雕塑展. 展覽中, 擺放了數件小小的雕塑品, 那不是羅丹的創作, 而是他的學生兼情人Camille Claudel的作品. 她是影響羅丹中年以後創作方向的重要人物. Camille Claudel影響羅丹之深, 以致羅丹雕塑展覽上, 她的雕塑定必亮相. 可惜Camille Claudel傳世的作品為數不多, 因為早已被她本人親手毀掉.

外人不識 Auguste Rodin與Camille Claudel, 會以為卡蜜兒是個仰慕羅丹才情的小女生. <羅丹的情人>由年輕的Camille Claudel說起, 訴說她悲劇性的一生: 她的藝術天份早就在認識羅丹前顯露出來. 羅丹偶然認識卡蜜兒 , 千里馬遇上伯樂, 斷定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卡蜜兒與羅丹惺惺相惜, 爆發了一段糾纏於藝術與情慾之間的狂戀. 羅丹的創作靈感自遇上卡蜜兒後不斷湧現, 彼此互相影響. 但羅丹卻感到卡蜜兒是自己的勁敵, 關係出現裂痕, 最終分道揚鑣. 遭羅丹拒絕結縭又打了胎的卡蜜兒, 走不出羅丹的陰影, 經常胡思亂想, 並公開攻擊羅丹與其支持者, 更患上嚴重的精神病. 一個拒絕隨波逐流的藝術家、一個面對周遭蔑視與譴責的女性, 她所得到的結局竟然如斯可憐.

卡蜜兒的弟弟Paul是著名作家暨詩人. 姊姊的天份比弟弟先拔頭籌, 但姊弟倆均面對找尋創作路向的掙扎. 卡蜜兒找到羅丹, Paul找到信仰, 但二人的命運卻逆轉: 任職外交官的Paul到處遊歷, 成就獲得認同; 卡蜜兒留在巴黎, 不斷指責羅丹 (將藝術品變成商品、抄襲自己), 獨力難支, 因愛成瘋. 卡蜜兒父親由此至終都支持女兒的雕塑事業, 卻也一針見血地指出: 「你要創作屬於自己的作品!」 但卡蜜兒不就已經創作了嗎? 是她的愛情? 她將青春、熱情與才能獻上, 和羅丹的藝術融為一體, 化成一尊尊圓潤纏綿的雕像.

片中一幕, 卡蜜兒斥喝藝術商人, 背景掛著是梵谷的遺作<麥田群鴉>, 畫裡筆觸飛快散亂, 顯示畫者的情緒燥動不安, 同時也預示了梵谷自殺前的心境. 油畫正好呼應了卡蜜兒的改變, 以及暗示了她的下場.

影片以Paul的觀點, 暗地裡譴責羅丹應要為卡蜜兒的悲劇負上責任. 其實, 藝術家的成功, 多少也跟商業扯上關係. 因為商人能夠推廣藝術家的作哈和知名度, 如畢加索生前早已名成利就, 影響別人的同時亦影響自己的藝術創作道路. 不然, 就像無數藝術家一樣, 生前貧困潦倒, 死後廣為人知. Camille Claudel則介乎兩者中間, 無法找到自己的定位.

沒有Camille Claudel, 羅丹斷不可能更上一層樓, 可是沒有羅丹, Camille Claudel也非昔日的她. 不是羅丹毀了Camille Claudel, 而是Camille Claudel毀了自己: 她將愛情與人生混為一談, 羅丹一旦離開了她, 她也就無法再站起來. 其實羅丹一直在維護卡蜜兒, 如果不是因為他一時衝動下否定了她的才能, 甚至有竊取卡蜜兒創作之嫌, 將功勞歸於自己, 也許她不會因愛成恨, 也許沒有盡毀自己的心血, 也許會在死後獲得正式的尊重. 現實裡頭, Camille Claudel在1914年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 入院, 而羅丹在1917年去世. 及後的三十年, Camille Claudel仍活在愛恨交纏的噩夢中!

Camille Claudel由影后Isabelle Adjani主演, 堪稱她八十年代的代表作. 片中一副柔情似水的樣子, 如何演得Camille Claudel的癡狂? 觀眾真是被她騙了. 劇情發展到後期、卡蜜兒終於爆發她的情緒, Isabelle Adjani傾力演活了卡蜜兒的瘋癲, 呈現了卡蜜兒真實的病態, 這才是Adjani的拿手好戲.

Camille Claudel是個殘缺不全的藝術家, 她沒有成為一個發放獨立光芒的雕塑家, 永遠在羅丹的陰影下存活, 只為羅丹的偉大藝術品添上色彩. 這也是她最諷刺和可悲的地方. Camille Claudel的悲劇, 不但是藝術家的悲劇, 同時亦是她個人的悲劇: (羅丹的) 藝術是不朽的, 而她, 永遠只能是"羅丹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