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某新聞台長Wasabi談起, 我問他將新聞台易名為《Sunday, Bloody Sunday》, 是不是看過同名電影? 相信大部份人都會知道《Sunday, Bloody Sunday》是U2的名曲, 但甚少知道《Sunday, Bloody Sunday》也亦是一套電影的名字.
《Sunday, Bloody Sunday》(1971) 是英國導演John Schlesinger在《Midnight Cowboy》(午夜牛郎, 1969) 後的作品.《Sunday, Bloody Sunday》背景是70年代初, 掀起性革命浪潮的英國. 影片史無前例地談討同性戀和雙性戀的問題, 當時普遍以為這是成人電影, 甚至有演員為此拒演.
如果《Sunday, Bloody Sunday》是純粹講述性混亂的電影, 自然不值一提. 外表上《Sunday, Bloody Sunday》是Gay & Lesbian Film, 但內裡則沉重地揭示新舊世代的溝通存在和矛盾.
Alex (Glenda Jackson) 是位離了婚的中年職業女性, 也是五子之母. 她的情人是年紀少她一大截的Bob (Murray Head), 在性生活和精神生活上都能夠滿足她, 有時候, Alex也不自覺地讓Bob充當"丈夫/孩子父親"的角色. Daniel (Peter Finch) 是位上了年紀的猶太裔醫生, 沒有人知道他是位同性戀者─除了Bob. Bob是Daniel的同性愛人, 不時相約幽會. Bob周旋在他們之間, 沒有絲毫的罪疚感.
Alex和Daniel其實知道彼此的存在, 也知道Bob左右逢源, 但沒有勇氣揭穿事實. Alex害怕寂寞, 所以不想失去Bob. Daniel家族信奉猶太教, 多年來隱瞞自己的同性戀傾向, 他想尋求慰藉, 亦不想Bob離開自己. 但他們都知道Bob是留不住的. 面對個人和社會的迫力, 背負太多的中年人, 只好默默忍受這種夾縫般的生活模式.
初看《Sunday, Bloody Sunday》, 它的技法平實, 劇情沒有大太起伏, 對片中主角沒有作出實質的批判, 甚至結局也毫不開放. 如不深究它包含的意念, 不容易感受影片的原意. 《Sunday, Bloody Sunday》在70年代之所以震撼影壇, 大抵是因為它坦然地拍出同性戀接吻的鏡頭 (床上戲只是輕輕帶過), 肯定是影史上的"創舉". 保守的英國社會又豈會接受? 導演將主角的恐懼與公眾的恐懼投射在一起, 使那種籠罩全片的陰冷, 更突出主角們的憂郁.
對John Schlesinger而言, 在一個越來越破碎的英國社會 (經歷社會文化和政治的衝擊), 性愛關係的本質轉移, 使到新舊世代的人無法作出溝通. Alex, Daniel和Bob的三角關係是一個縮影. Alex和Daniel可以從Bob那裡, 得到肉體上的滿足, 但他倆始終無法征服Bob的心靈. 當Alex和Daniel與Bob為此爭論時 (Bob帶了一班Hippies到Daniel家中開派對, 期間有人醉酒鬧事, Daniel無法應付而吒責Bob, 但Bob拒絕負責, 更拂袖離去) , 更表達出中年人和年青人無法交流的僵局.
代溝並不只發生在主角三人上. Alex的父母是上流人士, 母親 (Peggy Ashcroft) 勸Alex與丈夫重拾舊歡, 一個女子拖著五個孩子, 成何體統? Alex狠狠地拒絕母親的提議. 她是現代人, 又是職業女性, 沒有古老傳統的負擔, 不需要為了維持家庭的虛偽完整而犧牲自己. 但Alex與子女間的關係, 又不見得因此緊密. Alex的小兒女當著母親面前抽煙, Alex作出糾正, 換來子女輕蔑的回答: "哦, 你是中產階級 (bourgeois) 嗎?" Alex只好忍著氣道:"我只是不喜歡你們抽煙而已!" John Schlesinger和編劇Penelope Gilliatt, 早就預視了關係開放的社會, 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變得更冷漠和疏離.
Alex的壓力來自家庭, Daniel亦然. 家族裡, Daniel德高望重, 長輩晚輩對他無不讚嘆有加, 但Daniel不可以透露半點私隱, 何況來自傳統猶太家庭. 在慶典上, Daniel看見一位受家族賜禮的男孩, 他覺得那就是自己的前身. 為了繼承家族傳統, 又不能豁然面對自己的性向, Daniel有苦自知. 他遇上Bob, 但面對的是更大的寂寞.
Bob看似不負責任, 其實他的行為和活力充沛的年青人無疑. 他不認為自己周旋在一男一女之間有何罪疚, 相反, 卻為Alex和Daniel的生活帶來生氣. 然而, Alex和Daniel沒有勇氣再與Bob一起, 畢竟, 他們已經是中年人, 不像年輕一代般可以瀟脫地選擇了.
《Sunday, Bloody Sunday》為何有這個名字為戲名? 片中沒有一首歌, 更沒有血腥的星期日. 星期日該是很完整很快樂的一天, 主角三人在這天分手, 星期日反諷地變成一個沉鬱的日子.
文章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