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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位因升中派位不如意、 「呢條路行得好辛苦」而滂沱大哭的小女學生, 現在是我的師妹─她到底還是在所派的中學就讀中一.

當初聽到這句"肺腑之言", 的確感到啼笑皆非, 小女孩未免小題大做. 回想一下, 其實我很明白她當日的感受.

十二歲小學生的世界, 盡是圍繞學業而轉. 一旦離開渡過六年的小學, 任誰都會徬徨. 升中學就好像一條不歸單程路, 沒得回頭, 只有向前走. 小六學生希望在前面等待自己的, 是一間理想的中學. 不論為了學校的榮譽、校風、成績、師資、自由, 還是為了能夠和兄弟姊妹、友好的小學同學一起讀書, 延續小學的友誼. 沒有一個小六學生願意到一間聞所未聞、甚至差勁的中學就讀, 渡過接下來的青蔥歲月.

小師妹身為市區名校優等生, 被派往一間新界區二等中學. 加上鄰居還煽風點火, 理由是這間中學的校風為人聞風喪膽, 有如人間煉獄. 眼前如此事實, 確實令她崩潰.

我的成績平平, 從沒想過進入甚麼Band One名校. 我的升中志願, 是希望被派往鄰近居所、姊妹就讀的中文中學. 一來對這間中學有百分百的信心, 二來希望跟小學同學們和姊姊們一同在這間學校讀書. 可是, 成績比我差的同學, 都居然能夠升讀這所中學. 而我, 卻孤零零地派往一間陌生的英文中學.

我還記得我當日既失望又傷心. 最後接受現實. 幸好, 童年好友也被分派到這所中學. 有伴相依, 心裡的不安頓時釋放.

如果我能夠再回到過去, 決定未來, 我一定不會漫不經心地對待自己的成績. 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 (其實還是不由自主) , 我仍然渴望到姊妹的母校讀書, 因為教師們多麼敬業樂業, 幽默風趣. 但我進入了這所學校, 就能夠保證一定風調雨順嗎?

回說我的中學母校, 當年我曾經力勸其他人千萬不要選擇這所中學就讀, 我對她的成見, 可想而知. 以前的老師帶點驕橫, 有點看不起自己的學生. 有老師自覺懷才不遇, 不甘在這所普通的學校工作, 於是不時宣揚"學校是垃圾, 學生更是垃圾"的訊息; 有老師只從成績評定學生的價值. 你讀不好她所教的科目, 對方便處之輕蔑. 你在老師和成績下滑的壓力下退修, 對方的態度反而變得友善; 更有老師抓緊Form One仔的純真心理, 課堂上向學生宣揚教義. 果真有一批女學生加入教會... 校方明知自己不是甚麼純樸的學校, 於是立心改造形象, 希望扭轉外界與校董會對學校"二等"的看法...

老實說, 母校不可取的地方, 與師生的質素相輔相乘, 但仍有可取之處. 如學校努力地嘗試舉辦很多與別不同的活動, 鼓勵學生參與, 打破師生對立的隔閡. 我在母校也認識到幾位知心朋友, 還有鼓勵我們發展所長的好老師. 可惜, 她們都相繼離開母校了. 五年的中學生涯, 我就在充滿譏笑與漠然、還有一點點的欣慰中渡過.

回頭再看這條路, 艱辛嗎? 相比今時今日, 我處於殘酷的社會而非溫暖的雀巢, 這實在不算很難走. 與其為以前走錯方向而慨嘆, 不如想想眼前的路可以怎樣走得寬闊. 小師妹, 祝你堅強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