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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 沒有女人, 電影沒有如此巨大的魔力. 如果以尚盧高達 (Jean-Luc Goddard) 為例, 他一定是那種將愛人視為悲劇女主角般看待. 請留意, 我的意思並非指高達要將女演員推落火坑. 反之, 高達視她如珠如寶, 為她度身訂造角色, 將最好的戲份分配給她, 讓她表演出最美麗的一面. 安娜卡蓮娜 (Anna Karina) 與高達合作六年, 在丈夫的精心安排下, 從此成為銀幕上不朽的面孔之一.

影迷提及尚盧高達(Jean-Luc Goddard) , 永遠想起他的《斷了氣》. 眾所周知, 高達的名作, 還有那些令人一頭霧水, 多不勝數的實驗習作. 才情揚溢, 加上愛情得意, 高達在60年代的創作力奇高, 佳作奇多. 不少高達電影均由Anna Karina擔任女主角: 《女人就是女人》(A Woman is a woman, 1961) 、《小兵》(Little Soldier, 196) 、《不法之徒》(Band of Outsiders, 1964)、《阿爾伐城》(Alphaville, 1965)、《狂人皮埃洛》(Pierrot le fou, 1966), 全是高達全盛時期的作品.

不知是否因為高達喜歡B級警匪片的緣故, 他的電影主題總愛涉及忠誠與出賣. 《斷了氣》如是, 《輕蔑》如是, 《不法之徒》如是, 《狂人皮埃洛》如是. 片中的男女主角, 最後都經不起考驗, 不信任對方的情況下背叛愛侶. 而《我的一生》》(Vivre sa vie, 1962) 中, 女主角的生命都是被出賣而告終.

《我的一生》(Vivre sa vie, 1962) 絕對是為Anna Karina而拍. 高達替她朔造十二頁面貌, 實驗拍攝之餘, 不忘突出妻子最女性的一面. 於是, 片中的女主角娜娜, 集人生的甜酸苦辣於一身: 為圓演員夢, 她離開了丈夫和兒子; 還未踏出第一步, 生活已經拮据非常; 娜娜唯有當上妓女; 正當她以為命運掌握自己手上時, 卻被拉皮條的拉烏出賣, 橫死街頭.

娜娜的故事, 完全是悲劇女伶的化身. 相對角色而言, 卻帶點嘲諷意味. 娜娜的希望是成為一個演員, 但她卻淪為妓女. "妓女", 本來就是女演員最難掌握的角色, 娜娜的經歷亦好比悲劇的女主角般賺人熱淚.

而高達最高招的地方, 卻是插入名導德萊葉 (Carl Theodor Dreyer) 默片名作《聖女貞德的受難》(La Passion de Jeanne d'Arc) 的片段. 片中Nana往電影院觀看此片. 高達以默片中的特寫鏡頭, 與娜娜的面部特寫相運起來. 德萊葉鏡頭下的貞德 (由法國舞台劇演員Maria Renee Falconetti飾演) 外表脆弱, 內心意志堅定. 面對誣陷和死亡的威脅, 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 貞德與娜娜流淚的特寫並連起來─在高達眼中, 妻子跟聖女貞德一樣神聖.

22歲的Anna Karina (原籍丹麥) 的氣質俏麗又迷人, 連脫衣服的動作和神態都很優雅. 穿在身上的千鳥格子裙、乾濕褸、開襟毛衣Cardigan, 在現今眼光看都不過時, 除了那個"勾勾"短髮之外. 非但Anna Karina, 連街頭一個路人甲老婦, 穿大衣都穿得自然舒服, 證明法國人的衣著品味不是"特別有taste", 只是他們對衣著的款式不離不棄而已. 本地經常要學法式風情, 過了一個季度後又見風駛裡. 五十年不變的不是環境, 而是人的根性.

世人提及Anna Karina, 總是以"高達妻子"相稱. 高達雖然是Anna Karina演藝生涯的伯樂, 真相卻並不完美: 高達跟Anna Karina七年的婚姻中, 只有頭兩年過得風平浪靜. 1963年的《輕蔑》(Le Mepris), 高達已經暗示婚姻出現問題; 其後的《狂人皮埃洛》, 更是高達的感情自白書. 拍罷《狂人皮埃洛》一年, 高達與Anna Karina正式分居, 至67年兩人正式離婚為至. Anna Karina後來夥拍Jacques Rivette、Jacques Demy、法賓斯達等名導合作, 甚至自導自演的《Vivre ensemble》(1973), 亦無復高達時期的神采. 他倆的關係, 亦驗證了高達"忠誠與出賣"的母題.

多年前, 《我的一生》還未有中譯名時, 有人稱之為《賴活》. 我比較喜歡這個名義. 賴活, 不就是天才頑童高達遊戲電影人間的態度嗎?

有關Anna Karina的網站:

http://www.geocities.com/annakarinaweb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