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13 22:20:03| 人氣283|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金門「金」女人系列─后湖阿婆歐廷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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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年的守寡歲月,現年九十七歲的歐厝女兒歐廷連,回首前塵,禁不住輕嘆:「飫飢失頓」,「做牛也做人」,而支撐她堅守一生的念頭是,「不甘放捨祖公的香火」。

出生歐厝的歐廷連,因為只學了「人之初、性本善:::」,因此,識字不多。綁小腳,是她們這一輩的女人,無可逃脫的宿命。歐廷連記得,母親每天用白布幫她纏腳,晚上梳洗時,再將裹腳布解開,洗好後,又將白布纏上。十來歲時,因為時興穿新式布鞋,歐廷連從此不再纏足,腳ㄚ子也越來越大,不過,腳上仍留有昔日纏足的痕跡。

十六歲時,丈夫許乃執由落番的新加坡返金,二人相親後結為連理,從此,歐廷連落居后湖。對后湖,她另有一份感情,因為母親許玉規就是后湖女兒。

由於公婆早逝,與許乃執成親後,一切都得靠自己。丈夫結婚之後,又返回新加坡,繼續出外打拚的日子。歐廷連也曾跟著丈夫,經廈門到新加坡小住。她說,有時從水頭、有時從后浦海邊出發,坐著類似現在牽罟船大小的船隻,靠著人力,划向廈門。

到廈門時,她都投宿於一對母女開設的旅店中,因為房客都是女性,比較「慣習」。廈門到新加坡的船隻比較大,也比較舒服。歐廷連還記得,當時新加坡的熱鬧景象。

懷孕後,歐廷連便長留金門后湖。丈夫則大約一年回來一次。丈夫後來返金,因病過世,當時歐廷連才二十多歲。由於丈夫不時幫親戚們湊盤纏回金,因此死時並沒留下遺產給她。歐廷連育有一子一女,女兒早夭,只留下一兒與她相依為命。

目不識字的婦道人家,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獨力扶養小兒,說來有太多辛酸,「飫飢失頓」,是三餐不繼的孤兒寡母,最貼切的寫照。好幾次都有尋短念頭,但是因為「不甘放捨祖先」,因此,含辛忍悲活下來。

歐廷連非常感謝歐厝娘家的救濟、支持,尤其是歐厝堂兄,常常挑著扁擔,一頭是「安籤」、一頭是「乾草」,大老遠從歐厝跑來看她,「安籤」給她度三餐,「乾草」給她當柴燒,想起這一段恩情,歐廷連不禁紅了眼眶、哽咽起來。

后湖鄉親對她也很好,她記得,體弱的她,「做牛也做人」,拿著鋤頭,將自己當牛犛田。鄉人不忍,每到農耕季節,便前來幫忙種田,她則利用收成時,前去協助,藉此報恩。歐厝娘家親戚在南洋討生活,也會不時寄來僑匯,供她拜祖先。鄉親的這一段照顧扶助之情,讓生活雖然艱辛的歐廷連母子,內心仍覺溫馨。

歐廷連說,屋前的山溝,當年日軍登陸金門時,是后湖村民躲「日本仔」的地方,八二三砲戰時,也有不少后浦人跑來躲砲彈,沿著山溝壁,儘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坑洞,只是,山溝被叢生雜草覆蓋,就像久遠的往事一般,隨著紅塵俗事的更迭,幾乎失去蹤影。

歐廷連不愛出門,做衣服、繡花鞋,就是最大的消遣。獨子多年前過世,是她的人生至痛,回首七十多載的守寡歲月,那種絕望、無助、痛苦,除了嘆息,天地間似乎也沒有更貼切的字句可以形容。

而內心最大的安慰,是臨老時,孫子、孫媳婦都很「友孝」,讓一生孤苦的歐廷連,終於能露出一絲微笑。

台長: 城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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