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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9 11:29:43 | 人氣(254)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糖罐子往事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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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糖果罐子-[網摘]。


 

 

          『糖罐子往事散記』

 

  人老了是不是都嗜吃甜物?我不太清楚。唯只記得幼年時代,老祖父為了鼓勵我唸兒書,故意在他的書桌顯眼的角落上,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糖罐子。罐子內裝滿各式糖果,有軟有硬,五彩包裝紙的花色相當迷人。這些小零嘴的誘惑力蠻大,我常徘徊在附近希望獲得它,於是老祖父要我背誦默記,「三字經」或「千字文」等啟蒙書籍做誘因。能夠完整背誦成段或成篇,賞糖一顆或餅乾一塊。

 

  由於我的腦子强記很厲害,老祖父為誘導我走上正途,貼出賞格頗為優厚。背誦岀唐詩一首兩顆金甘糖,千字文三行梅餅一塊。難度越高的篇章獎賞越多,於是我被引進陷阱,專找高難度文章下手。所謂重賞之下有勇夫,未上國小我已讀完了「三字經」、「瓊林幼學」與「增廣賢文」等基礎國學。而這些填鴨式的默繼文辭,對於日後我的國文學習助益頗大。

 

  記得當時想要獲得更多糖果,每天跟著阿公一起作息。早睡早起,一人獨坐孤燈下,半睡半醒朗讀書文詩句。嘴裏糊裡糊塗不知唸些啥麼?老祖父的八段錦還未走完,我人已經趴伏書桌呼嚕魂遊去了。這時候老祖父做完早操,他邊擦汗邊走過來。我立刻機警的睜眼端坐,裝做很認真的樣子。其實,老人家知道我的底細,但他從未當面戳破給我難堪。

 

  說真格的,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每天陪老人家讀書之精神,難能可貴之外,光憑這份心意老人家就不忍多予苛責了。老人家坐上太師椅,揭開茶碗蓋子,喝著老祖母幫他泡好的早茶,然後點燃他的旱煙袋,深吸兩口悠悠吐出雪白的煙氣。接著在桌角敲掉燒剩之煙灰,我已戰戰兢兢的走到他的書桌前,童音呦呦的背誦起詩文。是日如果背誦流利,老人家就會伸手入糖罐,取出數顆糖果獎勵我。

 

  雖說這只是個小小的獎勵,但我卻樂和著一整天。要是背誦不下去,老人家會稍做提詞還接不上去。「喀答!」一聲脆響過處,額頭上已多了一顆肉瘤啦。老祖父的煙斗是用古老竹根雕成,堅硬沉重,輕敲一下,額頭上立刻紅凸結塊,久久不散。老祖父過世之後,他的糖罐子被么叔拿走。那時我們已經定居在江子翠,對於此事並不在意。

 

  倒是在我成長之後,竟也東施效顰學起老祖父,在我的書桌角落上,放個玻璃的糖果罐子。那時候我還不會賺錢,所以糖罐子空著機會較多。初中三年上學期,在一次投稿中獲得十元稿費。我立刻拿著一半的稿費,到國政伯的柑仔店,買些糖果填滿空罐。當晚我將弟妹叫到書桌前,說明考試成績優良或功課進步者,我將會給他幾顆糖果獎勵。

 

  剛開始他們非常熱衷,符合規定都會前來換取糖果。時間一久興緻全銷,任我如何鼓吹,他們全都無動於衷。斯時學校積極推行「榮譽制度」,我現學現賣,希望他們懂得愛惜羽毛。之後,由於他們的討賞情形有點奇怪。終於我發現,他們之間有相互掩護,虛報領賞之情形。我的嚴格把關惹來他們的抗議,全部聯合抵制不再繼續下去。

 

  恰好台灣經濟這時候起飛,家家富裕,人人有錢,於是糖罐子遂因變化而束之高閣。婚後自立門戶,我自江子翠遷居中和。我家孩子入學之後,糖罐子再度發揮效用。待至孩子成長進入社會,於是糖罐子再度走入歷史。直至子女成家,各有所岀,孫兒繞膝含飴弄孫之樂出現,遂又開啟了我家糖罐子的歷史。這個週休日外孫回來,見我書桌上的糖罐子吵著要吃糖果。

 

  於是我便將家傳的糖罐子故事,艉說給他們聽。他們聽了之後,爭先恐後的要在我面前背誦唐詩。看著他們努力,不管背得好壞統統有獎。祖孫和樂融融一起,渡過了一個愉快的周休假日。 【完】

 

小城故事-費玉清

台長: 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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