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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幻魅的《人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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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6年5月8日,週日23:55

地點:台南北區 手艸生活

演出:河床劇團《開房間計劃——人生如是》

 

河床劇團近幾年所開創出來的「開房間計劃」,今年首度開進「臺南藝術節」的行列中,推出名為《人生如是》的移動參與式「浸入劇場」(immersive theatre),每一次演出,仍然只專為一位觀眾(only for you),獨享尊榮。

 

出發的集合地點在鴨母寮傳統市場附近的一家漢方香草茶店,叫「手艸生活」,店面不算太大,臨近大馬路邊的巷口尚有十步之遙,應該還是個鬧中取靜的小店(因為我觀賞的是周日跨周一的午夜埸,所以較無法確切感受其白天的吵靜程度)。

 

和素伶又有一陣子沒碰面了,因為我比約定的時間稍微提早了十分鐘到,她便先幫我準備了一杯帶有羅漢果甘甜味的涼茶,啜飲一口,清沁舒喉,同時與素伶東西閒聊,甚至和鄰桌等女友的男大學生,討論著前一天剛看完的《雙城紀失》,而他的女友正是在我前一位體驗著《人生如是》的觀眾。

 

終於輪到我了。

 

和之前在八方美學商旅類似,都是由一位女演員來做引導。她在我面前的茶桌上擺了一個小箱子,並要我將它打開,裡頭是一副大型的罩式耳機,她幫我轉開了輕靈柔和的音樂,在這樣悅耳舒服的旋律之中,她開始牽起我的手,和她一起走入鴨母寮市場附近的幾條深夜巷弄,途中她則是將我交給了另外一位更瘦弱的女演員,且繼續帶著我在巷弄裡漫步。

 

漫步不只是單純的遊走,這一路上不斷地出現其他演員們所演出的風景或活動雕像,有的是像尊旋轉娃娃,有的推著嬰兒車匆匆走過,有的迎面而來、走過我的身旁,有的則是在倒水,諸如此類,不論如何,他們的眼神一定與我對視,而他們的服裝造型,也多半繽彩多姿。在夜深人靜的菜市場巷弄漫步,遇見這些詭麗的人物,耳機還傳來優美輕的輕音樂,已經有些魔幻夢境的意味了。

 

沒想到緊接著我就被指引要登坐上一輛黑色的廂型車,後車廂的座椅被拆掉了一些,只剩下最靠車尾的一排,而駕駛座和後車廂之間的透窗,和其它三面的後車廂窗戶一樣,都貼上了黑色遮光紙,所以我坐在後車廂裡頭,是不會知道車子究竟是開到哪裡的。

 

此時的後車廂裡,早已經坐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妙齡女郎,她坐在後車廂的另一端,看著我,同時不斷地撫弄自己的頭髮、臉蛋、頸脖、上臂等身體部位,不太像是挑逗及誘惑,就只是自我撫觸,而我也就只是看著。幾次觀賞及體驗河床劇團的「開房間計劃」系列,我通常就只是看著,近距離地看著,除非是邀請我或指引我,否則我是盡量不會去干涉演員及其演出的,而且倘若暗示我需要參與到戲劇的情境之中,我原則上是採取不排斥、不搗亂、不過頭搶戲的方式,讓演員不會面臨太多、太大的挑戰,應該可以算是個較為乖順的觀眾吧。

 

車子行進的過程之中,因為我必須某種程度地往右側身坐著,並且歪著脖子、看著該女郎表演,再加上車行速度雖然不快,但是仍不時地走走停停、巔巔顫顫,搞得我頭還是有點暈,不是太好受。

 

幸好,車子抵達了另一個演出地點,下車處既有燈光,還有一些亁冰真的有點煙深霧濃不知處。我被帶進一個看似庫房的空間,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兩位女演員表演,她們手抓麪吃,其中一位還攀爬釘在牆上的木頭踩墊,最後鑽進天花板上的小空間,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程中,我也被餵食了一、兩顆葡萄。觀看、吃食,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不知如何理解及解讀,其實是這次觀賞體驗中,最常出現在心頭的感受。

 

我又被引導坐上黑色廂型車,這回後座則是坐了一位眼神炯炯、帶有幾分剛毅氣質的老先生,正喝著台灣啤酒、吃著爆米花,他也請我吃、喝,並且說垷在他也有參與微電影的拍攝工作,試圖想要將氣氛營造得自然些,我仍然只採取被動、配合的原則,只是禮貌性地拿了些爆米花和一小杯啤酒,微微地點頭示意,表示對他的參與影像工作感到認同與欽佩,老年生活仍是活力充沛。

 

後來在不同的地點,又陸續上來了一位造型酷炫的年輕人,技巧平平地彈著吉他,另外還有兩位造型類似的微胖年輕女生,也跟著吉他音樂的簡單節奏及旋律,輕輕地搖擺。他們的目光全是凝視著我的,是在邀請我或期待我做什麼回應嗎?完全沒套好,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所以我還是只能尷尬地回望他們,因為在車廂裡,除了回望他們,也完全沒有其它地方可以閃躲那些空間及角度非常有限的目光與視線,有種強迫觀看與被強迫透視的侷促不安感,非常強烈。

 

所幸,整個奇幻、鬼魅的旅程還是有終結的時候,車子來到最後一個點,車廂門一開,就看到一根已經點燃的仙女棒,揷在巷口的電線桿上,兀自一點一點地燒著,細小的火光,卻有著極亮的能量,或許,人生如是!再轉身回頭,正好望著廂型車緩駛離去。我便往巷口內再走幾步,回到原先出發的手艸生活,結束這一整個午夜幻魅的體驗歷程,並坐在吧枱邊,在素伶遞給我的筆記本上,寫下一些感受與隻字片語。

 

這次的「開房間計劃」所動員的演出人數粗估將近十人,算是蠻多的,而演員之中,除了經常參演河床劇團的鍾莉美之外,我幾乎一個都不認識,似乎是為這次的演出,而特別徵選進來的演員;這也是看河床劇團作品的一個印象,總會有新面孔,就像他們大部分的室內劇場演出那樣,豐富多變、精巧機關的舞台或服裝造型設計,總是讓人每次都充滿期待。而我總是不會想要知道或者看到這些變化背後的秘密、多少幕後工作人員在操作、如何操作等,因為那就像把David Copperfield的魔術手法通通解開、公諸於世似地,那就沒有想像空間了,很邪惡!

台長: 于善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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