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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04 14:16:44| 人氣1,49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作為一個城市壞小孩之必須:孤獨行惡、奈良美智與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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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ildren in my works are not aggressive. [With] the knifes [the kids] can generate power over their lives. I’m not making art to give the viewer hope. I’m creating this generation that has no power. I’m articulating or producing a scream for them.
The audience in Japan doesn’t see my work as “ooh it’s so cute,” it’s more “I get it, I understand it.” They say “I know this child” or “I was this child.”
  ──Yoshitomo Nara


■孤獨行惡

奈良美智(Yoshitomo Nara)筆下的小孩,斜睨著大眼,不冷也絕對不熱的望向你,彷彿就在說著:「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作為一個孤獨的城市壞小孩,奈良美智身上烙印的(無關標榜,城市中的壞小孩總有那麼一點的不屑於標籤),就是商品社會中蕩娃惡少的類同記號。作為一個孤獨行惡的小孩,奈良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絕對是遊刃有餘的。

翻開奈良個人紀錄,有其中一段這樣的描繪:在學校不太喜歡團體活動的奈良,功課不差,但是聯絡簿上的評語卻六年都是「有空想癖(發呆)的習慣。上課精神不集中,老是看著外面」。美術課所畫的作品雖然評價不錯,但卻被認為沒有孩子氣,像大人畫的畫一樣。
早慧的少年往往有著成人世界拒絕承認的「老氣橫秋」,因為他們看到了成年人的爾虞我詐和偽善,所以他們拒絕成長成和大人們類同的型態,他們獨具一格,如不囂颺不羈,就是寡言善感。可是他們卻都細膩。他們一定孤高,無法容於封建的成人遊戲規則;他們也勢必不屑於,長大即是僅僅拉拔成一副沒有自主性的軀殼。 

著名的日本女作家吉本芭娜娜經常與奈良美智合作,並自承互相從對方的作品中得到靈感。她形容奈良美智的畫是個「因沉痛與孤獨而異常冰冷的世界,但內心絕不是惡的。而我寧可在這樣的世界中長居。」是的,在現代城市空間中存活的新世代,有多少人是願意自承:「是的,我看懂了奈良美智。我就是那個小孩」?即使表面不宣,內心也早已默認,這樣的情況必不在少數。

城市的疏離孕育著孤獨的人群,在群眾之中擦肩而過,摩擦的是牌子與牌子;香水與污濁的空氣。彼此是隔絕的,即便同處在一個空間。這就是吉本芭娜娜形容的「異常冰冷的世界」,也是城市/都會新世代喜歡貼在「我是城市人」共同語匯上的,村上春樹之不能免疫的「冷酷異境」。冷與酷為基本法則,為城市寄居之首要學會辨認的符號。冷與酷也建構疏離,孤寂,偽善,背叛種種同義的世界。異境之必須,為異端之開始。異境之異,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存在任何空間的存有,什麼都好,只要和真誠與善良對立,即是異。異之必須,漸漸與惡靠攏,企圖突圍而出,自擁一片孤高的空間。這個空間,必須是孩童的。成人世界自成一格,已經成形,善與真早已過度耗損。唯有孩童的真與不做作,才是生命的真實。

這樣的真實難見容於現有的體制,特別是有如修道院般人格同質化的體制,於是催化了惡的興盛,惡的抗衡,違抗馴良的反撲,不是號召大眾也不是呼朋引伴的,是特立獨行,甚至到達孤覺。理由顯而易見,和體制相違,立於異的境地,惡的釋放(其實是真的釋放),往往就是孤立無援的孤絕佇立(Solitude standing)。

而歷史一再複製的,就是前人的腳印,後人願泥陷其中,就是不拔足。維特風靡了年輕人紛紛效仿,自戀自殺,年輕的心靈騷動不安,不是同時代成人的偽善可以解讀的。一如盧騷或波特萊爾,他們或許不激進(城市中激進的聲音太多,以致有些沙啞,甚至刺耳),可是真之必須,惡之必須,坦誠之必須,就在生命熱烈的燃燒中孤獨的漾開來。

奈良不也如此?雖是孤獨持刀的小孩,包紮著繃帶,冷冷的邪惡的不想看你,可是你想看,因為看到了自己。那是你,或你想變成的樣子。自由的,真誠的去實現一件事──孤獨行惡。

■我不是來給人們希望的

媒體如此形容奈良:
曾被東京武藏野美術大學退學、後畢業於愛知縣立藝術大學並留學德國的奈良美智,筆下的招牌便是頭大大的小孩、潔白馴良的狗、以及身著綿羊裝的兒童,非常可愛;創作素材有大幅的壓克力畫作也有立體的多媒材或陶瓷雕塑作品。但若只是如此則跟一般的日本商業流行圖像無異。奈良筆下的人物,其臉上那對眼尾上吊、不懷好意的雙眼其實才是他作品的正字招牌。那種眼中露出一付「看什麼看?你管我!」的不友善神情,但同時卻又身處在寂寥、淡漠背景中的畫作主角們,讓人一看到就捨不得把眼睛轉開。有的時候畫中小孩的手裡還會拿著小刀,有時則是頭上綁著繃帶或插了根冒著血的釘子,或是如本次個展中那些閉著眼不斷流淚的狗,這種欲言又止的受傷動物神情似乎牽動了心裡的什麼,跟純粹的可愛是很不一樣的。(註一)

奈良的小孩拒絕歷史與地理的綑綁,他們將自己獨立於一般人的汲汲營營的網路,在欺詐與希望,愛與恐懼之外。他們安靜得像塑膠玩具,可是行為卻充滿想像力,以他們的年齡來說,他們往往做出驚人之舉。他們存在難易理解且空曠的遊樂場,透露出一切卻也不說明任何事。我們在冰冷的孤獨中發現他們,沒有帶上成人面具的真實。(註二)

是的,奈良的小孩是孤獨行惡的。他們持刀,穿著FUCK YOU的裙子,露出邪惡的笑;他們乖巧和善的告訴你:殺死你的懦弱觀念;包紮著繃帶的小孩斜睨著你,說: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他們問:我的童真呢?他們的行為乖張,卻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話語和行為彷彿處在兩極,像是惡與善的二元對立或分裂。如果看起來安靜善良,必定有驚人的言語,如果邪惡乖張,言語必定無辜和善。再不然就是安靜的只剩兩隻大眼,輕輕的就穿透成人的胸腔,勒著你的心臟,就這樣持續著。那雙洞澈世界的眼睛,也不祈求原諒(何錯之有?),可是你就是無法拒絕,還會低下頭去。

奈良的小孩和他絕對雷同,「跟純粹的可愛是很不一樣的」。那是對偽善的質疑和抗衡。奈良企圖呈現,卻不批判,一種屬於現代城市的文化。

奈良聽哥哥的唱片,芝加哥、披頭四、CCR。國中時代開始迷上搖滾樂的奈良接觸最多的是西洋樂手,John Simon、Tony Kosnik、David Bowie等。天生不愛唸書的奈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街上鬼混,據說曾經被捉到警局輔導過。來往的對象多為大學生,進出的地方則從咖啡店到Live House,還曾經在舞廳當過DJ。另一方面,熱讀吉本隆明、金子光晴、中原中也的詩集。社團活動方面,則因為害怕高中柔道社的兇狠,而改進了橄欖球社,風光了三年。而三年的高中生涯,也在社團活動、Live House以及與大學生的醉酒時光當中度過。(註三)

在城市成長的小孩或如村上龍所言,是一種扁平形的存在。(註四)和奈良自己一樣,奈良筆下的小孩屬於城市,不是米羅(Joan Miro)或克利(Paul Klee)的詩意童趣,奈良筆下的小孩有自己獨到的惡,原生自城市的孤獨,混合了各種種族,年紀、性別,誕生了風靡新生代的小雜種(hybrid children)。這個誕生自城市的小孩,原先是屬於日本都會的,可是其共同的城市語匯已經打破了不同文化的疆界。有一個共同的惡,屬於每一個城市的年輕,輕輕的問著一些簡單卻無法回答的問題:什麼使我們生存?快樂的童年會否創造快樂的成年?他們在尋找屬於真實的,用孤獨的方式抵抗偽善的同化。

奈良曾經說過,他的畫並不傳達希望,如他喜歡的搖滾樂團Nirvana主唱Kurt Cobain,忠實的傳達了屬於他的世代的吶喊,奈良希望做到也是如此,明白的人自然心領神會。真實的呈現並不會偽善的給予希望,壞小孩想要說的,僅僅就是:我壞,可是我很真。

這個城市壞小孩,也和你一樣,聽搖滾樂,極力模仿西方,扁平的存有在視覺影像中,微弱的抵抗絕大部分的「善」勢力。



註解:
1. 林怡君:《怪眼小孩的世界─奈良美智新作與畫展同時開催!》
http://www.eslitebooks.com/read/Asia/1010.shtml

2. Maliku Knode:Yoshitomo Nara
http://www.uwm.edu/Dept/inova/essay.html

3. NARA YOSHITOMO 1.
http://www17.u-page.so-net.ne.jp/jc5/kou911/nara01.htm

4. Goya:《Superflat---扁平的深度‧日本流行及次文化進軍國際藝壇》
http://iwebs.url.com.tw/main/html/goya/29.shtml


台長: 陳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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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 藝術設計(手創、設計、室內空間、裝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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