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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凃老師

聽到你昏迷的消息，作為你的學生並沒有太大的悲傷，冥冥中我知道你會很快離開大家，因為這就是你的風格。

你曾經說過「如果要苟延殘喘的活著，那不如短暫快樂的離開」，但是，你的離開，卻讓大家都捨不得，你知道嗎?

第一次遇見老師你，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是我到大葉事經所做入學口試的時候。羅世輝老師坐在我的左前方，而你坐在我的正前方；留著長頭髮，桌上擺著一個圓桶狀的鉛筆盒和一條折好的毛巾，完全感受不到這是一位老師，總覺得我是不是被輕視了，派了一個老師和隨便找了個工友來幫我面試，心裡在想，真是有點詭異。不過，當我走進來的時候，你露出你慣用的笑容跟我問候，打開話匣子之後就忘了時間這件事了，記得當時面試的時間超過二十五分鐘，實際上我只說了五分鐘，剩下的時間全是你在講，從工學院的教室設計不人性化開始講起，講到了教室的玻璃隔間不能擋住你的高談闊論，再討論到工科學生都不懂得根人相處，林林總總，我只能再那邊一直點頭說 是..是…是…直到出了會場，還是滿腦子霧水，真不知到底是我在面試還是跟老師閒聊。

記不記的期末的時候 你邀了你的學生一起到員林的鬧區吃飯，一群人浩浩蕩蕩分成兩桌就在路邊吃了起來，事經所的學生都很乖不愛說話，第一個開口炒熱氣氛的人就是你，第一道上菜的東西是生蚵，長這麼大沒吃過生蚵，黏黏稠稠的東西就在我的面前，看著老師利落的拿起醬料邊攪拌邊說吃生蚵的好處，就說什麼男人吃了怎樣怎樣的拉，說了一堆，就看著你非常順勢的咬了一湯匙生蚵舀到我的碗裡，我看著滿滿的生蚵在我碗裡，感覺好像這些蚵還在蠕動。這倒也還好，更糟糕的是，你竟然對著大加說，「這個玠汶比較需要」，接下來就是慣有的狂笑聲。我剛開始還很感動，老師親自夾菜給我耶，多少學生想這樣都不行，只有我!怪感動地，但是後面補上的那句話還有怪怪的笑聲，不知道我該哭還是該感動。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在外頭喝酒喝到連走路都有問題，就聽到老師您在我身邊說，「自己能喝多少要知道，不行不要勉強」；我就對你說啦「可是別人都一直敬酒那不喝不就太失禮了嗎？」，「你就’’皮’’一點，一皮天下無難事」這句話讓我直到現在還記得，接下來就看著老師表演啦，怎麼樣去擋酒怎麼跟人交際，我才發現，原來在學校實驗室裡面不可一世的研究生，在外頭的世界原來跟笨蛋一樣。

記不記得去年跟老師一起到大陸那一次，我們訪問快接近尾聲的時候，你拖著非常疲累的表情，在餐廳裡吸了一口的煙對著我們說，「好累，體力越來越不差了，以前怎麼跑都不會累，想當年，跟高老師一起做田野調查的時候，白天訪談，晚上還去三溫暖……，現在人老了越來越不行了!!」看到老師你滿臉倦容的樣子，還搖著頭熄煙，我想，你可能真得是累了。不過令我非常不解是，當天下午在香港與高老師見面時，卻又變成體力充沛小伙子，比我們還有精神，真不懂真的是累了嗎? 還是只是隨口說說….

後來，慢慢的，我也察覺到了，回台灣之後，你常常在辦公室前面抽煙，我也很明顯的看到你得倦容，但是你在別人的面前，就是那麼的有活力，尤其是在年輕女學生面前，又是那麼的搞笑，唉~ 我也只能怪自己是男的，又長的一本政經的樣子。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其實，你是真的累了，只是打起精神不讓我們知道你已經累了，不過你掩飾著真好，都把我們大家給騙了。

記不記的你剛換這部volvo的時候，我的車恰巧都停在你那部怪獸的前面或後面，每當你要載我去吃飯的時候，總是會想表現一下，你選的這部車的安全性。「喂!玠汶~要不要撞一下屁股試試看」「對不起喔!!我沒這種嗜好喔~~我對男生沒啥興趣喔~抱歉!!」不用吧!!老師~我才一部克萊斯勒的小車而已，給你一撞那還得了…這樣不好吧…

那天2005/1/17，我在網路上遇到小玫學姊急急忙忙的跟我打聽你那部車的消息，當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大概是出了車禍這類的，一想到你那部車這麼堅固，倒也沒太擔心，只是在想像，你那部車應該不會有損傷吧，大概是被撞的那部車會很嚴重吧，但接下來傳給我的消息是那麼讓我震驚，「腦幹出血」「昏迷」「很危險」這些字眼一直在我的耳朵及大腦間繞阿繞的，除了震驚之外就是一片空白，

剛剛看了一下你的網頁，看到你的澎湖的教學錄影紀錄，看這你在台上演講，彷彿就回到去年還在學校的時光，我並沒有太大的難過，卻是有些許的開心，感覺你就在我身旁，在學校、在東海、在上課……

老師，你知道你送給我的最大的禮物是什麼嗎?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你給我的最大的禮物就是帶我認識東海大學東亞經濟研究中心的這個大家庭，讓我認識了高老師、劉維新老師、宗昇學長這群人，讓我感受到不只是您對我的關懷，還有您背後東亞經濟研究中心那雙無法看見的那雙手的關懷。我只覺得，我是幸運的，能夠預見你，那我也希望，往後也有機會告訴您的寶貝兒子，告訴他，您是我們最敬愛的老師


您的學生
陳玠汶 2005/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