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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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婉君　2003.10.12


八十年代的香港樂壇，總是滲著令人懷念的氣息。猶如平原上星光明媚，你放眼抬望，總有那麼几顆星光與你眼神交錯，纏成一生難忘的輝煌。而“達明一派”在當時的樂壇，是釋放耀眼光芒的星子。我因而第一次知道劉以達和黃耀明。但真正細聽黃耀明，卻是最近的事情。2003年，我們乘著黃耀明深具太空況味的音樂，穿梭在他的《我的廿一世紀》，只覺仿如隔世。轉眼，黃耀明已率先走前一步，把死氣沉沉的香港樂壇拋在後頭。

⊙ 人山人海的音樂魅力

黃耀明耀眼的存在，我們的確無法視而不見。然而，《我的廿一世紀》中，除了黃耀明一貫沉著內斂的演繹不經意流露的攝人魅力之外，不斷出現的“人山人海”卻也喚起了我們的注意。《我》整張專輯的音樂部份，其實都來自“人山人海”。

這個以黃耀明、蔡德才、梁基爵、李端嫻、亞里安和于逸堯為主的團隊，並非新起的樂團抑或組合，而是一群以香港為基地，並以香港音樂為本而創作的音樂人。“人山人海”的成員皆音樂鬼才的事實，在黃耀明的最新專輯《我的廿一世紀》中一覽無遺。主流音樂和另類音樂，向來像同一屋簷下互不往來的房客。然而，當這兩種音樂落在“人山人海”手中，卻可以產生不可思議的化學作用。他們讓實驗性的音樂走向人群，也讓主流音樂減低了商業味道，如彭羚的〈一支花〉及鄭秀文的〈Ladies First〉，“人山人海”就讓原本的主流歌手脫胎換骨。

⊙ 完美的專輯，香港樂壇的驚喜

早在很久以前，黃耀明的音樂與一般主流音樂已有差別。走過了十多年的音樂歷程，他無疑是在前衛的時空把玩著音符的人。《我的廿一世紀》就是一張以Techno帶出太空感覺的專輯。藍色調的封套上，猶如漫步星球的小王子，黃耀明的魅力在於他獨特的演唱，在於他遠遠遙望人群的距離的美感。《我》從專輯的包裝到詞曲、編曲的概念，統一而一致地把你帶離地球。那是林夕、黃偉文、周耀輝及“人山人海”為他打造的星球。黃耀明的廿一世紀，從第一首的〈窮風流〉到最後一首的〈明日天涯〉，顯露出一個清晰的脈絡。

歌詞和編曲是這張專輯最突出的部份。“人山人海”中的李端嫻和梁基爵，分別在〈Mon Chocolat〉及〈羅命舞〉裡交出非常出色的Techno編曲。他們的Techno并不像張震岳和李雨寰那樣鏗鏘著地。“人山人海”在專輯裡里營造的是有如月球中步行的輕盈感。

而對於專輯中的歌詞，在音樂里迷醉以至恍惚的你，也許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映入瞳孔經由解讀的字眼，竟是香港歌詞的例外。“松板屋中∕那東京夢∕聖子變作了舊時路標”、“他安歌安歌全憑安非他命”、“我要你舌尖舔著我要害”……黃偉文的〈下落不明〉、讓人聯想起張國榮的〈美得淒涼〉、林夕〈羅命舞〉關於青少年吞下搖頭丸的敘寫、周耀輝意識大膽的〈黑房〉……這樣另類的題材和手法，讓《我的廿一世紀》更豐富。寫詞人毫不欺場的歌詞，為香港流行樂壇帶來驚喜和生氣。

當然，黃耀明的演繹早已經不容置疑。我總以為歌手散發的魅力和個人的氣質與深度劃一平線。而一切配合完美的《我的廿一世紀》，也許是經過飽合之後的香港樂壇所迸散開來的驚喜。

《我的廿一世紀》中，黃耀明的演繹、音樂、“人山人海”的編曲、歌詞，都配合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