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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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3.09.28


九月的馬來西亞院線上，最值得走入戲院觀賞的電影，大概就是岩井俊二的《Shorts of Shunji Iwai》了。《四月物語》和《無名地帶》（Fried Dragon Fish）這兩部短片的連映，恰好分別代表了岩井俊二兩個脈絡的電影語言。比起《四月物語》所描述的青春細節，攝於1993年的《無名地帶》更透露了後來在《燕尾蝶》所散發的無盡迷離和悲傷。當女主角Poo回到空去的房子，養魚的少年早已離去了。她在零亂之中霍然回首，此時畫面凝固成黑白的，而悠然響起的就是Chara的那首〈Break These Chain〉。

⊙ 歌聲和影像的融合

日本歌手Chara和岩井俊二這樣的組合，自《無名地帶》之後陸續在其他電影中出現。除了歌聲的獻唱，Chara還分別在《Picnic》和《燕尾蝶》裡擔任戲中的要角。怎麼形容Chara的歌聲呢？她的聲音時而帶著童音，時而又在尾音像小貓咪般咽鳴。在甜美溫柔回轉的旋律中，加入適量的弦樂或噪音，卻更接近了一種微醺頹靡的氛圍。而愛與頹靡，不就是岩井俊二後來在電影中所一再重現的嗎？我總是認為，相對於《情書》和《四月物語》這一脈絡電影作品的柔美鋼琴配樂，Chara的歌聲像是天生就適合出現在岩井俊二那些虛無、超現實、破碎而哀傷的電影系列之中。Chara獨一無二的聲音特質和這些迷惘的影像即成就了一種毫不突兀毫無破綻的融合。

岩井俊二很早以前，就曾公開場表示他最欣賞的女歌手是Chara。我想是導演早就從歌手身上發現了一種稚氣而變幻無常的特質。一個奇異的女孩。那是和電影的角色所相彷的，總是維持著追尋的一種姿態。當初既是岩井俊二因為聽到Chara的〈Break These Chain〉，才激發了拍攝《無名地帶》的靈感。

⊙ 多變而細膩的歌手

1968年出生的Chara，和岩井俊二彼此都是同輩。Chara原名佐藤美和，與明星淺野忠信是一對令人稱羨的銀色夫妻。從1991年發行第一張專輯《Sweet》至今，她自己撰寫詞曲，在日本樂壇裡的12張專輯成功經營出了自我的音樂特色。Chara雖然出身於樂團，日本的樂評稱她是“club系”，但是她的聲音並不同於日本時下流行的唱法。基本上以柔軟輕快的旋律為主，加上豐富能量的節奏。可以是甜美的，也可以是淡淡傷感的。Chara的聲音總是多變卻細膩。而她寫的詞猶如一首首私我之詩，令人在音樂中延續著她的想像。

然而Chara並不美麗，她擁有一張厚唇的大嘴，笑起來會露出不整齊的牙齒。但我想這不是她在意的（你看她在《Junior Sweet》的唱片封面上笑得多樂），她總是自信滿滿，在銀幕上和音樂中都展現了獨特的身影。

然而我們總是會隨著音樂響起，在心底又再次回轉著岩井俊二的電影片段裡那些破碎的愛情。我們真正地感受到了那一絲甜美和傷感，因為Chara正唱著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