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360愛的鼓勵 0訂閱站台

文：龔萬輝　2003.06.29


面對這個不理性、瘋狂混亂的時代，Radiohead在新專輯《Hail to the Thief》之中所欲表達的，是一種反思和悲憫的姿態。這張專輯在錄製的當兒，正是911事件和報復的戰爭正沸騰著世界的時候。曲目之中著墨的多是慾望吞蝕人心、黑暗籠罩世界的觀點。這是Radiohead的第6張大碟，雖然有一個激進的名字，但音樂卻從早前瀰漫的疏離的電氣味，回歸到了一個較易為一般聽眾接受的位置。

⊙ 蛻變的音樂風格

在1989年成軍於英國牛津的Radiohead，最初以暢銷單曲〈Creep〉廣為聽眾所認識。第一張專輯《Pablo Honey》跟進Brit-Pop風潮，卻浮泛了太多的另類搖滾樂團的影子。但Radiohead的成功，就在於他們總是能很快地從種種的困窘之中攀爬出來，而成就了不斷蛻化的音樂風格。1997年的專輯《OK Computer》奠定了Radiohead在搖滾樂壇上的地位，他們的音樂流露著令人神迷不己的頹廢和內省。

Radiohead一路的轉變，持續地在原有的音樂裡添加新的元素，最終和Brit-Pop陣營漸行漸遠。專輯《Kid A》和它的續篇《Amnesiac》大膽地扭轉了聽眾對Radiohead的一貫印象。他們開始運用大量的電子特效，配以電腦扭曲的人聲或延綿的假音，企圖去營造一種科幻式的漂浮意境。這兩張專輯的實驗精神，在當年的主流樂壇裡由其引人側目。

⊙ 回歸傳統搖滾

若要以《Kid A》作為Radiohead音樂風格的分水嶺，那麼這張最新專輯《Hail To The Thief》的兼容並蓄確實能滿足Radiohead新舊樂迷的不同喜好。

整張唱片揉合了繁複的編曲和疏離的意象。Radiohead的實驗色彩依然若隱若現。即使主打單曲如〈There There〉和〈Scatterbrain〉回歸到傳統吉他搖滾的調性，但在部份曲目之中都還留存著電子聲效的痕跡。而〈Sail to the Moon〉在整張專輯中就顯得格外地溫柔。主音Thom Yorke以層層交疊的吉他和鋼琴唱出他對襁褓中兒子的期望與叮嚀，毫不掩飾他初為人父的心境。最後一首〈A wolf at the door〉以急遽而柔美的旋律展現了前兩張專輯所沒有的民謠風。

對於這張採用大量錄音室現場錄音專輯，吉他手Ed O'Brien自信滿滿的說：“Radiohead終於找到了讓他們昂首闊步的作品。”

⊙ 身處於黑暗之中

然而這張專輯所引起的話題，自然是Radiohead對於現實和戰禍的憤憤不平。〈Sit Down. Stand Up〉嘲笑侵略者的嘴臉與掠奪者的張狂；〈We Suck Young Blood〉和〈Backdrifts〉則描繪了世事的黑暗和黷武者的暴行。精緻如詩的歌詞充滿隱喻。然而，如果說這張專輯是為了表達一種不滿，這些看似詩意的詞句在現實這個巨獸面前，卻顯得如此孱弱。或許Radiohead並不企圖挑起聽眾的憤怒，他們僅是以一種虛無人文主義者的悲觀口吻，來昭告他們的退縮與失望。在黑暗之中他們並不企圖帶頭高舉火把，他們僅是歌唱，以慣用的低吟和陰鬱來做為一種消極的宣洩。

或許就如Thom Yorke所說的：“我們絕對不是要做張抗議專輯。和以往一樣，這只是將發生在我們周遭的經驗吸收。專輯的標題比反布什這種宣導教條深刻多了。如果之後有人開始焚燒我們的唱片，請隨便。夜幕漸漸低垂。我們身處於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