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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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3.06.15


如果說張學友是90年代懂得唱歌的歌手，陳奕迅則是我們這個年代值得期待的唱將。當然，每個人會唱歌卻不一定懂得唱歌，歌手亦然。（我們也許不能否認越來越多的歌手被包裝淹沒而太多聽眾的價值觀已被收買，我們也許快成為被速食音樂餵養得近乎懵懂的傀儡而絲毫不自知）陳奕迅和張學友，都是能夠把歌詮釋得淋漓盡致的歌手。他們懂得利用自己的特質把任何一首歌曲的味道詮釋出來。輕易駕馭任何一首歌曲，並非每個歌手都能做到，所以許多歌手被局限就是這麼回事。當然我們并不苛刻地要求每個歌手都能做到這點，反正各有各精采。

⊙ 豁出去吧！為何不夠徹底？

然而，我們回到陳奕迅，回到他最新的專輯《黑白灰》。黑、白、灰，是唱片公司把歌曲分類的企划方向。這也許是為了讓聽眾容易把歌曲的類型劃分，也易于宣傳工作。專輯所設定的黑、白、灰，予我卻是錯誤的方向。如果把聽眾完全帶進陳奕迅的灰色地帶，那會不會更好呢。所謂的灰色地帶，就是專輯中〈我們都寂寞〉、〈Last Order〉和〈阿怪〉所製造的氛圍，不太明亮刺眼卻也不至于晦澀黑暗。

我覺得整張專輯的企划方向過於貪婪，專輯的選曲太多樣化，即想討好較高格調的聽眾，亦想迎合一般的年輕歌迷。如果唱片公司勇於冒險的話，大可把陳奕迅的格調徹底地提高，把選曲設定在〈我們都寂寞〉的輕度晦澀、〈Last Order〉流行爵士的慵懶以及〈阿怪〉的調侃有趣之中。當然，這樣的做法有點“豁出去”的衝動，也許不在唱片公司謹慎的制作手法之內。但許多好的新的東西，其實都源自大膽和創新。《黑白灰》中，看得見陳奕迅求變的心態，因為10首歌曲中不見陳輝陽的蹤跡，陳奕迅慢慢擺脫〈K歌之王〉的路線。這是好事。但每每聽陳奕迅，就難免想起陳輝陽親切動人的旋律。

⊙ 歌詞輔助，提昇專輯水準

聽《黑白灰》不能不注意的是林夕和黃偉文的歌詞。這兩個寫詞人可說是香港樂壇的國寶級人馬。林夕在《黑白灰》中參與了多首歌曲的歌詞部份。他呈現在〈阿怪〉、〈我們都寂寞〉及〈兄妹〉的歌詞，風格完全不同。〈阿怪〉屬於敘述性的歌詞，前半部份都在敘述“阿怪”這個人，後面的部份則以“阿怪”所選擇的人生來調侃現代人的生活，這樣的寫法很棒，因沒想到這會出自林夕的手筆，就更為驚喜。〈兄妹〉則屬於一般流行歌曲的寫詞手法，沒帶來太大的驚喜。而其中我最喜歡林夕在〈我們都寂寞〉中，以歌詞帶出畫面，又讓畫面流露意境的寫法，只是簡短的一句：迎面一個老尼姑走過／把路燈看破，即已讓人留下深刻印象。而黃偉文雖然不及林夕全面，但他的歌詞向來具有自己獨特的特色，他擅於從生活發現一些原本毫不顯眼的東西作為比喻，盧巧音的〈垃圾〉就是絕佳之作。而他寫的〈Last Order〉，也絲毫不讓人失望。

⊙ 結語

而〈我們都寂寞〉是10首歌中我最愛的歌曲。陳奕迅的聲音向來宏亮中略帶沙啞。Adrian Fu的曲很棒，每次都把你以為即將高的部份以半音壓下來，其Chord Progression的轉折也異於一般流行歌曲的常規。一台鋼琴，帶出歌曲和詞意的壓抑及憂怨，讓人驚喜。總的來說，陳奕迅的《黑白灰》比上一張華語專輯來得好。而以陳奕迅的實力來說，唱片公司大可放膽量去嘗試新的東西，像《黑白灰》裡頭的〈我們都寂寞〉及〈Last Order〉就是很好的嘗試。再大膽一點，也許能讓我們看見陳奕迅更大的可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