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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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3.01.19


因為黃韻玲，因為那一首深情的〈你怎么捨得我難過〉，沈光遠還未自組“友善的狗”的時候，發掘了黃品源。1990年，黃品源以〈你怎么捨得我難過〉紅了。大家都把黃品源歸類為唱作俱佳的歌手。黃品源的歌，其實真的曾讓人感動。尤其那首〈你怎么捨得我難過〉，事隔十年，依然被關錦鵬去年的同志電影《藍宇》拿來當主題曲。一首歌的好壞在於它的時間性，耐聽的歌不容易寫。因為在歌里下放的情感不能瞬間迸發，深摯的感情得一點一點發放。

然而，黃品源的歌唱事業在走紅之後，有了一段漫長的停滯期。今年他終於推出個人專輯《簡單情歌》，裡頭還收錄了大馬創作歌手阿弟的〈小薇〉。而〈小薇〉據說在大馬走紅，加上黃品源重唱的關係，紅得不得了。

⊙ 我們的音樂，該走到怎樣的地步？

在這裡我不得不談談大馬樂壇怪異的現象，當我們的歌被國外歌手重唱，我們一定大事張揚和歡慶一翻，然後沾沾自喜地說：你看，我們也不弱！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去探討和自省，到底我們自己的音樂應該走到怎樣的地步。

賣歌像中彩票，大馬樂壇可說是常中彩票。當年阿牛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被任賢齊翻唱，是中了個小獎，因為〈對〉其實還算清新，在音樂大環境中算是一股清流。然而〈小薇〉卻中了頭獎。這麼說並非想要抹殺阿弟的誠意和實力。可是，當每個人不經意地哼著〈小薇〉時，其實並非因為它的旋律動聽抑或詞意感人。是因為一張專輯得收錄一些“洗腦歌”，換言之就是朗朗上口的歌，讓人聽一兩次就能跟著哼起來。但這不見得是好歌。那是一張專輯必備的策略之一。＜小薇＞就是一首具備“洗腦”功能的歌。

〈小薇〉的旋律其實很70年代，乍聽下似乎還有鄧麗君那時候的味道。一般人會喜歡，你頂多能說它很適合卡拉OK，很適合一般小市民哼唱。而黃品源會翻唱，因為他剛巧處於轉型的時候，而《簡單情歌》的方向是簡單，〈小薇〉剛好符合《簡》的方向。其實，簡單的旋律往往最能夠打動人心，可是要做到雅俗共賞並不容易。簡單要有簡單的美，就像一首亂轟亂炸的歌也得亂中有絮。

⊙ 下一代的品味在那裡？

另人擔心的是，當年〈對面的女孩看過來〉製造了阿牛神話，今天〈小薇〉再一次被相中，本地的唱片公司會不會就一直虔誠地相信會有第二個“阿牛神話”？這樣會間接否定和抹殺掉本地許多好音樂。唱片公司在選歌和賣歌的時候，也許就會偏向這個路線。但其實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可以碰到需要這種歌的歌手來重唱這樣的歌。別人只會聽你賣的歌好聽不好聽，而不是因為那首歌有沒有所謂的“大馬本土風味”而特別推崇。

而且，再這樣下去，會不會逐漸培養出一群品味通俗的聽眾？我們總不能常自溺在一個短暫的假象中，因為這樣只會讓我們的唱片工業慢性死亡。音樂工作者，除了得跟著市場的步伐做音樂，更重要的是教育我們的聽眾。當聽歌的人已經習慣了那樣的音樂，你想帶領他們走到另一個階級，只會吃力不討好。這是值得注意的問題。

總的來說，我們不應該只把注意力放在《簡單情歌》里的〈小薇〉，裡頭其實有更好的歌曲，〈雨衣〉、台灣地下樂團“大支”原唱的〈笑著讓你走〉就是很好的好歌例子。我國的創作被國外歌手翻唱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我們真的迫切需要省思，這就是大馬音樂未來朝向的方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