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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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2.12.22


⊙ 感動的情懷≠品味

對於少年們崇拜偶像的現象，我常有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弟弟是孫燕姿的超級歌迷，兩個年齡相差6年的妹妹竟也沒有任何“年齡隔閡”地迷上F4、S.H.E。而我則帶著些許“不屑”的態度冷眼旁觀，在家是被弟妹歸類為“老一號歌迷”的中堅份子。（迷戀陳昇黃韻玲陳綺貞的人，是如何也無法將偶像歌手和才華型歌手相提並論吧。這是一種原則和態度上的偏執問題。）

然而當我們這些自稱為“品味獨特”的聽歌人，仔細回頭看，也許都曾迷戀過屬於自己那一個時代的偶像。只是當我們長大到可以為自己的品味而自豪時，那些詩一樣的記憶才逐漸退色。我們開始聽得懂陳珊妮，又怎么會承認那一個被包裝成深情的懮郁男孩郭富城，曾是自己少女情懷的一部份？我們甚至不愿承認那一段年少似的沈迷和瘋狂。

⊙ 偶像，年代的代言人

打開抽屜，像翻開記憶閘子，埋在最底層的是一排生了薄塵的“小虎隊”卡帶。拈來一枚《紅蜻蜓》放進錄音機，小虎隊沙沙的唱著：“飛呀飛呀，看那紅色蜻蜓飛在藍色天空……”沙啞的聲音像是一種冷酷的嘲笑（然而被嘲弄的，分不清是錄音機的老舊抑或是不再青澀的年華）。

看見近年來年輕團體不斷冒出且取得好成績，心裡就莫名地聯想起1988年出道的“小虎隊”。（這樣的聯想其實存在著更多的懷念成份）當我在心裡置疑著弟妹崇拜紅透亞洲的F4、4 In Love、B.A.D、S.H.E的時候，事情就回到了原點。回到了當年，我們在房間裡貼滿了吳奇隆、蘇有朋、陳志朋、林志穎的海報的高中時代。

現在仔細回想，當時小虎隊也是名符其實的偶像歌手。年輕和夢，是偶像最大的賣點。不管是小虎隊抑或是今天的S.H.E，賣的也不是歌唱技巧，而是昂揚的青春，年少的夢想。他們不成熟，也不深刻，卻能在一部份人心中，占據一個永恆的位置。因為他們代言了聽歌的人一個重要的時段，在稚嫩卻又迷惑的年少輕狂裡留下了感動。而感動並非來自歌曲，而是來自那永不複再的歲月和情懷。

⊙ 他們見證了我們的成長

長大了，對於聽歌的要求在不知不覺中嚴苛起來。因為我們都希望在歌曲中尋求一些深刻和感覺。但翻開記憶中的感動，卻發覺那樣的感動來得比現在簡單和單純。小虎隊，是屬於我那一個年代的成長見證，所以他們輕易就觸動我的心。在小虎隊的歌曲裡有一段只屬於我自己的成長故事。

S.H.E的歌無法讓我動容，並非她們全無可取之處，一手打造她們的不也是大名鼎鼎的音樂人。然而只是她們並不屬於我。弟妹們會為之瘋狂，因為那是他們這一個年代的另一種成長見證。不同年代的偶像歌手，代言了不同時代的人，不同的成長故事。我無法真正理解弟妹們崇拜偶像，就像我無法了解媽媽為了白光、周璇的歌而莫名感懷了老半天一樣。

也許有一天，小虎隊的一首快樂的歌，也會讓我莫名地感傷起來。但一切與歌曲、偶像無關，因為那是年代的記憶，歲月痕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