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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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2.12.15


有些記憶中的聲音和身影於我都是唯一的，並不會因為有一天愛戀上了其他歌聲而忘記了，例如黃韻玲。

我是從1991年發行的《平凡》這張專輯開始接觸黃韻玲的音樂。而這已經是黃韻玲的第五張專輯了。八０年代末期的台灣中文樂壇正在流行王傑潘美辰姜育恆，然而我才在聽了《平凡》裡的第一首〈關不掉的收音機〉就跟著輕快的節拍搖擺起來。

黃韻玲的音樂就是如此平易近人，之後就陸陸續續找到了她以前的作品。在輕擺藍調和溫柔搖滾的《憂傷男孩》這第一張專輯裡，她和羅紘武合唱的〈你是唯一〉一直是現在仍會跟著哼唱的情歌，而另一首與好朋友們湊合有趣的〈下午茶〉絕對令人難忘。〈男孩看見野玫瑰〉許多年後重聽精彩依舊，就連趙傳重新演繹也搶不走往日風彩。有時也會在不快樂的時候打開《藍色啤酒海》專輯的卡帶盒子，想讓心情也隨著遠去，卻總是在《沒有你的聖誕節》裡頭的一首首細膩柔軟的曲子裡感染了太多落寞。

黃韻玲的音樂仿如一個擠上了各種顏料的調色板，不僅是她一向都著力於表現流行音樂的多樣面貌，也因為她的歌輯裡總能夠包容許多不同的情緒。例如在《平凡》這張專輯裡，可以輕快活潑如〈關不掉的收音機〉，卻也可以演繹出〈事情本來就是這樣〉的愁悵綿延。黃韻玲一向擅於抒情式的鍵盤編曲，但是其中也不時會有令人感覺全然一新的作品，這也許就是我喜歡黃韻玲的原因之一吧。有一次在陳昇的《放肆的情人》專輯裡發現有一首好玩的〈嗚哩哇啦 Rock'n Roll〉，翻了歌詞小冊才知道原來編曲者竟然是黃韻玲，那就是一種驚喜了。

1993年黃韻玲發行了純音樂的《彩色季節》，這張音樂輯可以實在感受到她的音樂的多元性。以前的演唱作品重新編曲演奏，似乎也有點總結成果的意味。在這張音樂輯之後，她結了婚，進入了人生的第二個階段，而樂風也開始朝著爵士和流行的融合。之後《做我的朋友》和《黃韻玲的黃韻玲》這兩張專輯裡可以發現她對音樂的表達已經逐漸成熟。在聽眾接受度和自我風格的拿捏之間，像〈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和〈出發〉這些曲子顯得更平易近人了。而〈小王子〉、〈月光游泳池〉、〈動物園〉則顯露了她後期揉合bossanova樂曲的風格，並且在歌詞中也顯露了以前比較少間夾在音樂裡的一絲童稚。

黃韻玲在1996年的《藍色啤酒海──我想要一個小孩十年精選》彷彿是她做為一個歌手生涯結束的最後精選了。對於喜歡她的聽眾來說，這張僅有十一首歌的精選輯無疑是遺珠太多（那時都還沒人發明雙CD呵），或許是黃韻玲令人難忘的歌曲太多，這時才在記憶的點唱機裡不斷地重覆播放……在十年間的八張專輯裡，我至今仍然認為1991年的《平凡》專輯是黃韻玲創作生涯的代表作。這張專輯擁有多元化的音樂色彩和情緒，卻沒有當時時下主流流行音樂的油膩煽情，並且奠定了她往後的音樂風格，而我也慶幸能從這張專輯開始認識黃韻玲。

黃韻玲如今因為主持電視節目而又重新站在台前了，今年也和黃嘉千合作了第四張《四手聯彈》。也許等待黃韻玲再出新的個人專輯的期盼是太遙遠了，但是我想在記憶的深處裡，總會有一些美好的歌聲永遠停駐，而我想這些於我都是唯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