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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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3.12.21


劉若英在她的最新專輯《我的失敗和偉大》裡有一段感性的口白，淡淡地說起了她一路走來的心情起伏，彷彿也帶隨著我回到了那段舊日子。和許多歌手一樣，這樣的歌聲陪伴我度過了許多美麗時光。我還清楚地記得，劉若英還沒出個人專輯的時候，我反覆聽著陳昇的那張《別讓我哭》，喜歡一首叫做〈冰點〉的歌，翻翻歌詞冊子，裡頭有一個不顯眼的名字，叫做劉若英。

⊙ 陳昇一手塑造

回顧劉若英最初的音樂路程，我們很難不在劉若英和陳昇之間劃上一個相關的符號。早在劉若英的第一張專輯《少女小漁劉若英的美麗與哀愁》發行之前，她的歌聲就不斷地出現在陳昇的作品之中，比如〈冰點〉、〈世間情歌〉、〈遊子〉等都成為了受注目的歌曲，讓人不得不注意到那把清亮的女聲。至此以後，劉若英的名字也逐漸從幕後的合唱走到了台前。

在1994年的《雨季》這張專輯裡，我們可以看見陳昇和黃連煜對劉若英音樂風格上的預設。他們在這張專輯裡包辦了絕大部份的詞曲和編曲，連陳昇的音樂伙伴李正帆和江建民也為這個尚稱樂壇新人的劉若英跨刀伴奏。〈單車失竊記〉就是十足的陳昇手筆。他們似乎有意讓劉若英繼承“陳昇式”的那種歌手型態。專輯裡包含了多首劉若英自己的創作，一個遊走在主流邊緣又俱備創作與人文意識的歌手隱然成形。

在《雨季》這張專輯裡，陳昇所依附在劉若英身後的影子無疑是有點沉重的，但是除此之外，她的確是當時樂壇上令人拭目以待的歌手。一直到1996年，《到處亂走》專輯流露了在主流和邊緣無所適從的徘徊感。專輯的音樂風格比較不統一，卻又不能稱之為多元化，結果成為一張圖具思維卻少了感覺的音樂作品。然而所有的摸索似乎也預示了劉若英正在漸漸脫離陳昇的影響。

⊙ 音樂風格的分水嶺

1998年的第四張專輯《很愛很愛你》很明顯地成為了劉若英演繹風格和唱歌事業的分水嶺。陳昇在製作名單上已不再出現。劉若英漸漸傾向主流，原本的音樂班底換掉了，曲目也十足是配合歌手音域的量身訂做。終於，我們知道那個在四年前還唱著〈雨季〉的女孩走遠了。從這張專輯開始，早前塑造出來的歌手個性已越來越稀薄，妥協市場的元素越來越多。雖然如此，劉若英的唱片銷量卻開始有了保障。由從前追尋個性化的音樂風格，走向追求音樂的純淨感和抒懷的親合力，唯一不變的僅是劉若英的聲音了。

《很愛很愛你》在銷售量的成功決定了劉若英往後的選曲摸式和音樂風格。《我等你》專輯完全延續了這樣的製作方針。劉若英的造形依然一塵不染，專輯中還是有一首翻唱自日本歌曲的主打歌。2001年的《年華》和2002年的《愛與城》以她由演戲塑造的清淡個人特質為中心打造，表達的是有點像日記般的喃喃自語，淺淺地卻醞釀出歷經生命波折後的甘苦。而我們也已經習慣了劉若英一直在音樂裡扮演著體貼、懂事、退讓、無怨無尤的角色。

從製作助理到創作型歌手又躍身為偶像明星，劉若英顛顛簸簸的音樂之路終於選擇向主流靠攏。最新專輯《我的失敗和偉大》是劉若英在離開滾石的第一張唱片，更多的詞曲嚐試和新鮮的音樂元素都很令人期待。從那張夾在《別讓我哭》卡帶盒已經翻閱得有點爛的歌詞小冊裡走了出來的女孩，漸行漸遠了。我卻總是記得在那最初的地方，她強調著自己愛唱歌的表情，那樣的自信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