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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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3.12.14


我深深知道，當時間經過了某個轉角，當稚氣的少年們到了習慣懷念的年紀，一定會有人這樣說：“曾經呢，我也是聽五月天的歌長大的呀。”當五月天在90年代末還是台灣其中一個地下樂團，輾轉在Pub和音樂季裡縱情高唱的時候，我們抱著期許，卻也無法預想他們會成為一個時代之聲。歲月就是一則最感人的故事，這或許就是我們聽到這首〈時光機〉時，會深受觸動的原因。

⊙ 時光機裡，混雜的心情

兩年前，阿信在巡迴演唱會中，虔誠地唱著：“輕輕閉上眼睛∕此刻我覺得清醒∕已經不需要一些挽留字句……我已見過最美的一幕∕只是在此刻∕都要結束……”五月天用一首〈嘿！我要走了〉告別。阿信真誠細膩的歌詞，勾勒出一顆美麗的逗號，留下未來的期許在後頭。

兩年後，我們從戰爭疾病身旁走過，用空洞的眼神凝望2003年尾端，心裡悄悄存放的欷歔感慨，就在五月天乘著時光機到來的時候，得已用一種靜伏許久的力量釋放。因為五月天的長大，我們在《時光機》裡，看見了歲月稍縱即逝的淡淡憂愁，也看見了成長以後掩飾不了的期待。《時光機》是五月天成長以後混雜的心情，也是我們的。

從第一首〈輕功〉到最後一首〈我們〉，像一個孩子從天真的想望走到成長以後對歲月不捨的回顧。〈輕功〉、〈阿姆斯壯〉、〈別惹我〉、〈武裝〉、〈時光機〉……彷彿每一首歌都是成長記憶的片段，一口氣聽完整張專輯，我們才更能了解他們想表達的東西。這是專輯概念的統一，也是一般專輯較少見的企劃方向。

然而，五月天的音樂總是充滿著幻想和哀愁，你一聽見阿信的聲音就想回到單純率直的年代，這是五月天的音樂個性，也是我們一直耽溺在他們的耽溺之中的原因。

⊙ 阿信的歌詞：音樂以外的觸動

我總覺得五月天及予我們的觸動是因為阿信這個人。台灣音樂人施人誠說：“五月天其中的珍貴之處，是阿信優異的創作能力，阿信是一個聰明而慧黠的文藝青年，也堪稱是這一代最優異的詞曲寫手。”

當我們樂於被五月天搖滾的樂聲轟炸，我們不該忽略了阿信毫不矯飾卻細膩文藝的歌詞。我說“文藝”，並非陳腔濫調的詩情畫意。而是阿信總能以貼切完美的字句，表達他原始的真誠和情感。例如〈輕功〉的“人在江湖心不由己∕這世界∕又煩又黏膩∕你在那裡……一雙鞋∕踏破了天地”，例如〈時光機〉的“那陽光∕碎裂在熟悉場景∕好安靜∕一個人∕能背負多少的往事∕真不輕”

喜歡五月天音樂裡的純真，喜歡阿信歌詞裡的細膩文藝，喜歡阿信像是蓄勢待發卻不落俗套的唱腔。五月天，驗證了這是個在搖滾樂中攫取感動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