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LP到卡帶到CD到看不到也摸不到，又不能印上歌手肖像；同時也讓唱片公司收不到錢的MP3，流行音樂藉由載體的變化，越來越有力而且快速的散播。特別是像Napster這樣的P2P軟體讓大家可以免費交流電腦中的MP3，不但讓音樂藉著頻寬散佈，而且免費！快速！方便！這聽起來是一個美夢，但是Napster和網路上數以千萬計的愛樂者卻搞得唱片公司大發雷霆，最後把Napster終於除之而後快。
在兩年後的今天還有今天以後，可以確定的是網路上交換音樂的人已經更多也將要更多了。雖然是這麼不安，但唱片公司跟歌手們的態度已經有了改變，從擔心權益被侵犯，處處圍堵網路音樂的流通，到今天努力嘗試透過網路這個新的通路跟宣傳管道跟消費者或愛樂者接觸（因為mp3，愛樂者不等於消費者了）。流行天后Madonna在2003年新單曲「American Life」首開先例在官方網站預售數位單曲，歌迷可以在娜姐的官方網站填寫預購單並且線上付費，在數位單曲正式發行日當天就會收到音樂檔案。搖滾樂團Bon Jovi也舉辦線上演唱會，讓數萬來自全球不同國家、種族和宗教的樂迷們可以聽到、看到Bon Jovi載著頻寬而來的熱力。微軟和五大唱片公司共同合作的網站PressPlay.com推出月費（Subscription）的服務，讓付月費的消費者可以無限制試聽跟下載歌曲來自五大唱片公司幾乎所有的歌曲。流行音樂的載體將不會再是唯一的商品了，圍繞著流行音樂發展的「服務」也許更可以被商品化。很快的，像付有線電視費用這樣的「音樂月費服務」時代將因為網路成為新流行音樂載體跟通路而到來。
但是免費！快速！方便！也不是那麼讓人感到興奮，也不是我們這麼喜歡流行音樂的原因。
如果不知道The Beatles的故事；不知道那一群在旅程中追逐嬉戲的青少年是如何的陰錯陽差，如何的血淚交織，才變成了憾動全球的搖滾樂隊，那麼The Beatles還會讓人衷心追隨嗎？！如果不是在面對聯考苦悶壓力的青春期，經歷了在收音機前哼哼唱唱，一邊背單字一邊寫情書的許多夜晚，王傑和張雨生的簡單旋律還會那麼刻骨銘心嗎？
周末我走進台北市的一個舞場，這是來自日本的DJ石井健（Ken Ishi）第二次造訪台北。很喜歡他處理聲音的那種「冰冷的」手法。他的現場總是很強烈的、很直擊的、充滿大量的機械音的。Techno原本就是最殺氣騰騰的電子音樂型式了，而石井健更淋漓盡致的散發了Techno的力道，痛快！看著石井健嫻熟的轉弄唱盤，忽然莫名其妙的聯想到王傑，聯想到「一場遊戲一場夢」，聯想到「為了愛夢一生」，還有「上帝也哭泣」…這些陪我渡過苦悶青春期的歌曲，隱退多年後，王傑在2003年又復出出了新輯了，對經歷過80年代末國語流行歌曲榮光的人來說，王傑的聲音有絕對的份量。石井健跟王傑？會發生這樣的聯想絕不是因石井健跟王傑長得像（事實上一點都不像）。石井健跟王傑，不是手寫情書和電子郵件的類比；也不是一個滑鼠的動作跟參加一場Party或搖滾樂隊的演唱會的類比；是他們恰好都連結了我的生活畫面，我的人生轉折，不管是守在收音機前或是CD音響前或是電腦喇叭前或是擁擠的舞池中，都能串起好多好多的感官和故事。流行音樂消費者消費的絕對不僅僅只盛裝音樂的載體，不只是那薄薄的塑膠片，或者是摸不到也看不到的數位檔案。不管載體如何的演進，在舞池中愉悅跳躍的感覺就是無法販售，讓人跟著一起哼唱的感動也無法下載。
聽著備份在電腦中的石井健，翻著已經破損的王傑卡帶，好想現在就聽到他的歌聲。到哪可以下載呢？！
本文載於M雜誌第2期
圖取自新力官網
http://www.sonymusic.com.tw
石井健官方網站
http://www.kenishii.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