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看著國內政局的紛擾、颱風造成的人命傷亡、空難、股匯市不斷下跌的現象,心又再次的糾結在一起。
昨天,我將陳文茜寫的一篇文章傳給一些朋友,並問他們「贊成罷免總統或倒閣?」今天收到好多封回信,其中有表示二者皆不支持的,亦有對台灣的整體現象極度憂心的,亦有認為核四以公民投票解決等,許多不同的意見,我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大家對台灣的關心與焦慮。
這一陣子的情形讓我想起今年二月間跟朋友的一份通信,他問我總統大選要支持哪一個?我回信告訴他「興票案之前我支持宋楚瑜,之後我支持許信良」,或許有人認為我不是笨了就是瘋了。我不喜歡連戰,雖然很多人說他是有修養的人,多年前一些違法竊占國有土地並違反相關水土保護及山坡地開發法律而興建高爾夫球場的財團拜訪連先生,連先生時任行政院長,竟表示這些已開發的球場可以「就地合法」,念法律念了這些年﹝當然功力及不上許多前輩,但應該在一些後輩之上﹞,我實在無法認同這句話,我只聽過「就地正法」雖然這句話已不合時宜,我曾有當事人在路邊設攤販賣食品,因而被依竊占國有土地判刑,連先生這句話只是讓我更確信他與財團間的不當關係及與一般普羅百姓間的距離;我不支持陳水扁,因為從他在台北市長任內的作為,我看不到一點他對法律程序的尊重,他是法律人,亦被認為是李鴻禧老師的得意門生,但是除非我行政法念錯了,否則我肯定陳先生的一些作為都違反法律規定,例如「斷水斷電」、「廢公猖」等,我不質疑這些政策有其善意,但我質疑其手段,念過憲法及行政法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些手段的違法性才是。基於,法律人的感情,要我支持這兩個人,我深感痛苦。如果,法律可以這樣被踐踏、被扭曲,我們還須要這些法律嗎?
年輕的時候,支持國民黨並認為國民黨尚非無可救藥,當時年少輕狂,經常拿著一知半解的法律及政治知識與同學激辯,並互勉「許多未來的政策將在我們這個小小宿舍的四方空間中反復辯論形成」,每次激辯當然都是持續至天將微明朝霞初現時,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各自回營安寨,也都是在各說各話沒有結論的情形下收場,但是那種「見不平,仗劍而起!」的激昂情緒卻是年輕人不可沒有的。
年歲漸長,慢慢的激昂氣概已不復見,對時事的觀察卻是更深一層了,面對動盪時局,雖然尚不致於有亡國之憂,但卻有亂邦之勢,心情的沉痛是一股無法輸導的亂流,每至夜不成眠,想必跟我有相同感覺的人當不在少數。
昨深夜,聽著「悲慘世界」舞台劇原聲唱片,其中一首「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有這樣的歌詞「Empty chairs at empty tables, Now my friends are dead and gone. Here they talked of revolution,…Here they sang about “tomorrow”, and tomorrow never came. From the table in the corner, they could see a world reborn…..」,在激昂而悲憤的歌聲中,「見不平,仗劍而起!」的氣概,仿佛又讓我回到十餘年前的時空裏,只是當年的朋友已篷飄零散各自飛去了。
對這個時局,事實上我們跟本無能為力,因為我們的家不須要用彙集人民革命的方式來改革,但是那些我們選出來的代表跟官員,又好像無法完成我們當初的期望。痛苦還要繼續,人民還要忍耐,但是到底要多久呢?
(本文完成於2000/11/3,並發表於「阿格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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