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是不懂的。
那種叫做寂寞的心情。
只是他總說自己:
因為害怕寂寞,所以總是先預習寂寞。
是這樣的嗎?
穿著簡便的浴衣,坐在二樓的小陽台上,
雙腳跨在欄杆外露出白白的小腿肚。
慵懶的垂下眼簾,小腳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其實他只是不喜歡說話罷了!
對於那害怕寂寞的話題,就讓他說去。
縮回腳,離開老是被那人說危險的地方。
躺回那舒適的榻榻米上,瞇起了眼。
屋外過於耀眼的太陽
因鏡面的折射而顯的閃閃發亮和窗外梧桐的蒼蒼鬱鬱,
兩種過分強烈的光影交錯,
讓他誤以為,誤以為看到那張笑的燦爛的容顏。
一陣輕風,徐徐的拂來,掛在窗邊的風鈴陣陣做響。
通常像這種過於襖熱的夏日,
只會熱到彷彿連呼吸都有些吃力,
像這種反常的現象倒是不常見。
將自己蜷曲在散落的坐墊和薄被中,
呆望著正隨風起舞的風鈴----
那是他10歲的生日禮物,好吧!是他送的!
伸出了小手,透過指縫想要看清這世界,
只是一切都只是枉然。
已經被遮住的視線怎麼有可能看的清楚呢?
甩了甩頭,一頭柔順的褐髮隨著揚起又乖乖的服貼回白皙的小臉,
不懂自己幹麻老是想起他,不過是一個失信的騙子罷了!
一定是剛才相葉打電話來說晚上要一起去看花火才會又想起他的。
那個欠了他將近5年花火的人。
真的沒有刻意去記住這件事,
只是誰叫他剛好約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
所以每年只能隨著蛋糕上增加的蠟燭數量,
然後想起那個失信的人到底爽約了幾年!
他沒有在等待,因為他知道等待只是希望和失望的惡性循環,
等在後頭的只有絕望那個傢伙,
所以他沒有在等待。
只是他會在每一年的夏天想起了一個誕生在適合雪的季節的那一個人。
閉上了眼,無力的嘆了一口氣。
咚咚咚的小小腳步聲,讓他不張眼也能知道是誰。
「ni~~來抱抱。」
將小柴犬一把抱進懷裡,
軟軟的觸感很是舒服的讓他繼續窩在原地,又是一個他送的東西。
他說他們長的很像,搞不好還是兄弟來著
所以一定要買下他跟他作伴,以免哪天發現是兄弟卻找不回來時就糟了。
「又不是笨蛋,狗跟人怎麼會是兄弟嘛!」
軟軟的嗓音抱起怨來格外的可愛,
小小揚起的高調子並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而顯的低沉,依然如往昔。
玩著小狗頸項上的鈴鐺,
「ni~~你說他會不會回來。」
將小狗高舉起來問的傻氣
「算了!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坐起身撫了撫小柴犬柔順的毛便放手讓他離去。
只是如主人愛撒嬌的個性,
小柴硬是在他身邊磨磨蹭蹭了起來,身上的鈴鐺也隨著起舞。
「不回來就算了,不回來最好,反正我也不想你…一點都不想……不想…」
趴在地上抱著薄被悶在裡頭大喊,伴隨著是決堤的晶瑩淚珠和哽咽的嗚咽聲。
負氣的用力擦乾臉上的淚痕,說好不哭的,
他憑什麼讓自己那麼疼,
一個人也是可以很幸福的!他一個人可以的………………….
一定是太多他的東西了,所以才會一直想一直想到他。
丟掉!全部丟掉就不會想到他。
站起身,
一把扯下掛的好好的風鈴、桌上的相框、手上的手環……………,
舉起手想一把全丟入垃圾桶,卻怎麼也丟不下手。
「騙人……根本就不行。」
抱著小魚缸,滿溢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全部湧出。
「你自己說的….說要每年都都幫我撈金魚的….你騙我!櫻井翔你這個大騙子!」
低低的、小小聲的像是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傻氣。
為什麼他就要像個白痴一樣只能傻傻的等,
那個殺千刀的,說不定現在正在哪裡抱著美眉逍遙快活!
而抹不掉的回憶像是留在咖啡杯裡的水漬任性的不肯離去,
然後折磨著只能抱著回憶來安慰的自己。
「和,有人找你喔!」
姊姊的聲音在和式的紙門外響起,輕輕的像被風吹起的風鈴。
還來不及抹乾淚,唰的一聲,紙門被拉開來。
他還一手摟著魚缸,一手抱著柴犬,淚汪汪的看著滿地都是他送來的禮物。
然後一句「我回來了」,
從那令他魂縈夢牽的人的口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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