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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7-22 18:05:07| 人氣241|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那年二二八公園、中正廟,還有南陽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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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本來可以是我在重考班裡面的最要好的朋友的,我欣賞他的率性,說話和作風都很直接;但我從來不曾跟他說過;而且我懷疑,他會記恨我一輩子。

「我就是要考台大醫科!」這口氣跟L有點神似,但他的理由很單純。他參加第一次聯考時輸給了一個朋友,因為嚥不下這口氣,才決定捲土重來。和我們這群,喔,或者只有我罷,那樣的汲汲營營於黃袍加身的桂冠,相較起來,G的率直是我寧可擁有的。

而且,G是唯一跟我討論補習班「階級制度」的人。「我本來也可以住你們這種宿舍的......」他雖沒有考上醫科,但分數夠填私立醫校,算是「可上醫科」的人,因此也能算是補習班看重的籌碼之一了。

補習班喜歡把人歸類成「可上台大醫科」或「可上台大電機」等種類,再不就是以「可上醫科」或「可上國立大學」來論定一個人的生死,在這些標準之外,所有人都是失敗者。

G不會避談他對我們這種住免費宿舍的人的不齒,和他聊天,或許給了我一點贖罪的感覺。

他的座位在我正後方,我們常常討論功課,不過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還是在品頭論足教室裡外的女生。有時候他會調皮地用原子筆敲我的椅子或肩膀,或把腳往前一伸,腳背往上一勾,就把我的椅子往後拉了幾吋。套個專業術語,他應該是屬於過動兒的類型罷。

有一天晚自習從教室後方飄來白色的氣球,橢圓形上頭還多了個奶嘴形的尖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保險套的真面目。

同學們看了也樂歪了,每個人忍俊著將「氣球」打向隔壁或前面的座位,大家都還滿樂此不彼的,而習慣扮演死柳下惠的我則搖搖頭苦笑一番。G玩得更是樂不可支,他總是故意把「氣球」丟向女生座位區,然後女孩們就又尷尬又生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把「氣球」丟開。

坐在G周圍的同學都受不了他的個性,認為他擾亂秩序,影響班上的上課風氣。L的批判是最嚴厲的,因為他好死不死坐在G隔壁。

有一次G的住家旁邊在施工,教室的同學似乎不願意接納他,苦無自修之處又無計可施之虞,跑來敲我們宿舍的門。

「呃......我看,還是問問L好了。」我後悔於當時的懦弱,當時要是讓他進來讀書,也許他還不至於讓他這麼難堪,像過街老鼠。當時我只是怕萬一L回宿舍發現G坐在他隔壁,一定會大為光火的。

後來,據說有一群人連署上書班主任,要將G趕出補習班,連署人裡面有許多是高分生。

G被趕走以後,我的晚自習就安靜許多了,靜得有點令人發慌。

過了好一段時間,約莫兩個月罷,G出現在教室哩,看起來憔悴許多。

據說G輩補習班趕走以後,曾到過南陽街上另一家和「我方」最為「敵對」的補習班。當然對方不怎麼喜歡他,畢竟他被貼上問題學生的標籤,他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南陽街上的過街老鼠了。

班主任允許被趕回來的G繼續留在班上待到聯考為止,但有個條件,就是座位掉到最後方,並且禁止和其他的人聊天。後來聽說他因為壓力太大而視網膜剝離,必須動手術治療。

如果一切消息來源正確的話,G應該早也考上醫科了,雖然他無法一圓台大夢。進了大學以後,他能恢復剛剛進補習班的笑容嗎?他的率真和江湖氣,是不是也會因為那年的折磨而永遠從他身上遁逃而去了?

好像有一首小學時代的歌是這樣唱的,「當雨季再來,我永遠不再叫做我的名字──」小小年紀無從了解的心情,彷彿終於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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