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次回到米蘭為了進行血拼任務,不過星期天名店未開,朋友託買的包包當然也沒著落;可是不知不覺中手上已多了好幾個紙袋,只好先丟回旅館再出來找晚餐。
Corso Magenta除了家擠滿人的酒吧外,一時間我也找不到餐廳,不情願地拖著惡操一個多星期、隱隱發痛的酸腳走了十分鐘,才進了Spizzico啃那又硬又不美味的速食披薩。那晚我坐到一張三張小桌併起來的六人桌,另有一對情侶坐另一邊,不久他們完成談情說愛的任務就離開了,偌大位子只剩我縮在一角。
披薩很硬,油油的又不想抓起來啃,正在努力切時,一個男生突然跑過來哇啦哇啦快速地說了一堆義大利文。我聽得腦袋發昏,隱隱約約聽到幾個字如quattro ragazzi (四個年輕人)、posto (位置)之類的話,搖搖手制止他後用義大利文回說:「空的。」他就一溜煙地不見了。然後三十秒不到,我旁邊的位置就坐下了四名大漢,清一色短髮壯健T恤牛仔褲,而且一聽說話內容就知是老粗。
我偷偷瞄了斜對面那個金髮、長得有點像約翰屈弗塔的傢伙一眼,只見他在披薩中間一劃一折,手抓起來沒五分鐘披薩薯條都吃完了,而我那該死的披薩還讓我切得滿肚子火!金髮約翰屈弗塔吃完後,閒閒沒事做就開始搥桌子玩;一個大拳頭一下又一下、力道越來越大地搥著桌面,只是他沒注意那是「我的桌子」。我心裡暗暗好笑,開始有股惡作劇的心情等他發現自己在做什麼。果然當我盤子裡的披薩、刀叉開始熱情跳舞時,他才恍然大悟他已搥得我的披薩飛起來了。
「Scusa!Scusa!(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道歉,我則是不客氣地爆笑出來;好不容易忍住笑跟窘斃的他說沒關係時,他已經被同伴取笑到頭埋到桌子上。我深吸幾口氣繼續吃我的披薩,卻來了個小販兜售玫瑰花,只聽他們冒出rosa (玫瑰)、due (兩塊)之類的話,我心想不會吧,一轉頭過去果然看到那傢伙站起來在掏零錢。但他掏了老半天才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塊多,坐我身邊的黑髮大漢看不過去,丟了一個硬幣給他,隨即禍首把剛買的一支紅玫瑰遞到我手裡。
這個突然害我臉都紅到脖子去,結結巴巴地跟他說不必這樣,他也不好意思地說那是為了道歉他敲了我的桌子。正尷尬中,坐我旁邊的黑髮大漢突然發現我手上的玫瑰梗上有刮痕,一臉好奇地手就伸過來在梗上摳呀摳的,急得禍首連忙出手拍掉他的魔爪。我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接著他們就開始問我哪來的,說不說西班牙文,說不說英文之類的話;不過我用英文回了他們也聽不懂,但感覺得出來這群老粗的坦白與可愛。雖然他們老是互相虧來虧去的,但沒有一絲做作,既直接又自然。不久東西吃完後他們又是一陣風地跟我握手道別走人,比剛來時那種狂捲氣勢毫不遜色。
我楞楞地看著手中的紅玫瑰,忍不住又微笑了起來,那晚心情很好,因為我遇到了米蘭遇到最有人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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