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聊話題] 呷菜的夜店王子
Jack跟我如果沒有一路淪落到新港,恐怕他和我不會成為好友,更何況當兵有謂同甘共苦,如此誓死相挺的好友真是難得。前些日子,他出了大事,我決定《我認識的那男人》系列就由他開始吧。當然,這不是他的紀念文啦!!呸呸呸~~
Jack和我是同梯,同在北埔新訓,他是二連,我則是一連,在陸軍的那一個月,沒有任何關係。真正的有交集,是在抽到海巡籤的隔天。
那天,我們那群抽到海巡的人,按分發得搭車南下到台東的東巡局。路途中,因已屆正午,剛好到了池上,便順道在那兒下車買便當,Jack向負責下車購買便當的YM,提出希望可以買「素」的,或是「不那麼多肉的」便當。當時,還覺得挺怪的,怎會有人要買沒有什麼肉的便當。
當天晚上,到了東巡局,整理一些東西後也到了該吃晚餐的時間。進了餐廳後,Jack剛好坐在我旁邊,他瞄了一眼放在我面前的餐盤,低聲的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吃素,能不能跟你換盤菜比較多的餐磐。」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也是第一次和他說話,卻停不了後來的關係。
原來,Jack家裡長年吃素,他也大概是從國小開始,就跟著家裡的人吃全素,也習慣了無肉的生活(雖然我一直灌輸他,肥肉多美好~)。別以為吃素就營養不良,然後整個人應該就瘦瘦乾乾的,那麼你就錯了。Jack不僅人長的高高壯壯,而且還酒色財氣不離,十足的花和尚。喔~不~是享受俗民的生活情調。
先說回來好了。儘管到海巡的第一天,我和他便已開始有了交集,但這不並足以讓我們熟到如好友。一方面是在海巡專業訓練時,我們上課或隊伍中,不是分落左右兩邊,就是分屬不同班,也很難有機會聊天。另一方面,各有熟悉的朋友,也就懶得再多認識幾個新朋友了(當時想,反正下一線大家也分開了)。
說也奇怪,真的當兵期間,話不能亂說。這段孽緣才正發酵。Jack跟我抽到了八二大隊,直到了分發到大隊部時,我們兩個也都僅止於點頭之交,也就是聊些很無意義的內容、偶而一起做事才會聊個兩句、要不就是遇到困難才請求幫助,如此的簡單。
這個關係直到分發到新港前夕有了轉變。前一天下午,我們這些剛到大隊部的五個人,和參謀主任約談,順便知道我們各會到哪個單位。本來傳言我們這五人都會一起到當時最爽的單位,但因為種種因素,其中一人必須先留下來等待重新分發,一人會留在大隊做行政士,其他三個人會分到其他一線。而這三人有兩人會到最累的新港。
除了確定任行政工作的JY,我對另外兩個人還比Jack熟,依照邏輯來說,我跟比較熟的那兩人一起到新港的機率總是比較高些吧?但天不從人願,分發前晚,人事士告知雀屏中選到新港的人,是Jack和我,老實說,還真不太想。不想原因,也是基於不太熟的關係,要如何一起共渡難關呢!
我並沒有機會選擇,既然安排如此,只好再度打好兩人關係。從大隊到新港的深夜,心情是很緊急的,不知未來會怎樣,但是為了共渡難關的問題,還是硬擠出話題聊,雖然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亂聊,卻發現Jack不是想像中那麼難熟的,任何的話題都有辦法跟你聊上天,而我會說他酒色財氣不離,也是從那時發現的。
他雖然吃素,但是卻喜歡燈紅酒綠的生活。不是指他糜爛,而他喜歡各種PUB裡播放的音樂和玩樂,享受夜間的生活,放鬆一下平日的心情,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還有,因為他長得斯文有禮、身強體健的,也很有女性朋友緣,剛是他私下跟我聊到的女性“朋友”,我就已經被他弄糊塗了,更何況還有不在花名冊裡的咧。至於財,他則認為我們都要有替未來規劃的準備,包括存錢和投資,前陣子他就對我諄諄教誨,那時才知道他對財也是看得挺重的。
所以說,他雖然吃素,但是對於俗民生活,他投入的也是挺深的。
說到Jack,我得非常感謝他,他是個相當挺朋友的人,包括我們一起同甘共苦的新港初期。那時在新港的前期,我們兩人對一切都不熟悉,一旦有事需要別人幫忙,總不好意思去向學長開口,這時我就會向Jack求援。比如初站守望的時候,我們常常站前後班,為了應付船筏大量出港的情況,以及確保不被雷達臭幹的前提下,我們都會互相多幫對方一起站一個小時的哨,讓守望最忙的時候,可以有兩個人一起站,各司其職來確保每一艘船都有在掌握中。還有,我或他站哨時,內急或肚子餓的時候,也會互相請對方幫忙站一下哨。尤其我知道他吃素,遇到我煮飯時,也會特別多弄道菜的給他吃。他有心事,遇不到平時的朋友訴說,也都會找我聊聊,看看我有什麼想法。當然,我們兩個會一起受士官訓,也是看在「你去我就去」的情份上,相互作伴去受訓。
天呀~再講下去,我想大家以為我們兩個有什麼關係了。所以,感性完後,我還是要爆料他一下。記得下一線前,我在海巡專業訓練時,表現的是比較「蠢」,用白話一點來說,就是「我是天兵」。那時,大家都建議我若有機會留在上頭單位,就別往一線去,不然會出什麼一連串的蠢事,他們也都不敢保證。但我始終沒想到,我蠢歸蠢,但都還在可接受範圍。Jack的好笑事,那可是比我還誇張,而且還流芳百事。
最有名的,是我們到新港的第一天。我們兩人先從船檢開始學起,船檢就是當船舶靠岸時,就要下船去檢查,動作俐落的可以三步併作兩步跳過去,不俐落的就加點手部動作,手一撐腳一蹬也就過去了。據目擊者的說法(我剛好離開現場去別的地方),那艘船一靠近碼頭邊,把報關簿丟給安檢人員後,便駛離安檢碼頭,而Jack卻未看清楚,只顧著跳船安檢,卻沒看到船已經離開岸邊……
學長正要回頭提醒Jack要小心時,話都沒說完,就這樣「噗通」一聲,就沒看見他的人影,下一秒就看見水上浮出兩隻手亂揮,原來他真的掉到海裡了,這原是大家以為我這天兵才會發生的事耶。
他平時都很正常,偶而才會出小狀況,但卻像是連珠砲般的接連發生。比如說,一旦下哨忘記寫工作紀錄簿,那他就會連續好幾班都忘記寫,而且是都提醒過好幾次後,都還是會忘記要寫。寫錯簿冊要蓋章修改,他不是蓋錯章,要不就是連續寫錯,蓋得滿滿都是紅紅印章。
前幾天,他發生了一件大事,事件發生的前十分鐘,我才跟他在守望哨聊天,沒想到才幾分鐘過去,就發生了一件連局長都知道的事。
中秋節那晚,我值兩點的值班,他則剛好站一點的守望,本來想趁執勤前睡個覺補個眠,但因為才剛收假回營根本睡不著,便上守望哨拉啦一下。凌晨一點五十分,已近上哨時間,便和Jack話別往安檢所走去。才剛到到安檢所接了班,電話突然便響起,那是副所長打電話過來,說是有大陸漁工闖進營舍鬧事,還猜想是不是他們在惡作劇開玩笑,想說Jack在站守望,他會知道營舍發生什麼事,何況他不會騙我。
撥了電話過去,卻發現電話正在講話中;換呼無線電問他,呼了半天也沒聽他的回應,實在有點不對勁。再回撥電話給副所長,確認是不是真有此事,沒想到電話那頭,只要我們趕緊回報給大隊,並且通知警局求援,這時才發現事情真正大條囉。
原來中秋節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喝過頭的大陸漁工不知是不是中邪,還是跟別的漁工打賭,竟然就闖進我們的營舍。新港營舍主要是大家休息的地方,晚間除了守望是醒的之外,其他都在就寢中。而大門也因為方便大家可以上下哨進出,也都沒有上鎖。因此,要進入是很容易的。
這名大陸漁工趁我前腳離開營舍到安檢所時,便溜了進來,並且將士官寢的冷氣推落到地上,引起巨大聲響,這時站守望的Jack才覺得有人闖入。無奈士官寢的人醒來太晚,那名大陸漁工見守望哨還開燈,便直衝上去,Jack便和他有了緊張的一刻。
據他的描述,當大陸漁工衝上來的時候,精神狀況相當不好,情緒也很暴燥,只想要破壞四週裝備及人員,Jack為確保裝備無損,先試圖和他聊天緩和情緒,然後再注意裝備不要被他打壞,有機會則試圖向外求援。不過在安檢所內的我,其實是很緊張營舍的狀況,主要是因為不確定有幾個人鬧場,也知道大家都在熟睡中,根本後備人力會來不及支援,然後無線電及電話都無法聯繫Jack,情況一度緊急,甚至他唯一傳回的一句話竟是「他上守望哨來滅哨啦」之類的話。
後來,後續醒來的人終將大陸漁工制服,Jack本身也僅有因拉扯而產生的一些瘀青,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此事也更讓他出名,不止左右鄰哨都傳出此事,究連雷達那邊,也都傳聞新港守望被大陸漁工打傷一事(明明只是小瘀血嘛~),關心電話更是不絕呀,還好沒事,真是有吃素有保佑呀。
Jack的確是個很好的朋友,他不僅常貴我提出如何規劃未來的計畫,也常常力邀我上台北找他玩,只可惜我們兩人因為是幹部也是學長,必須錯開假期留在哨所內幫忙,見面的天數比不見面的天數都還要短,我們幾乎沒有初到新港時,一起收放假、一起搭車的機會了。還好,我們同在營的時候,始終如一的相互幫助,情誼當然日益加深囉,希望能夠保持下去。就像學長說的,新港未來可是靠我們兩人在撐的呀!
所以,Jack!你不要再給我偷耍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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