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無題/E. J. Bellocq/1912
我作了個夢。
夢裡,我和我那成功成為明星的同學y,一同回到了中學某一場歌唱比賽當中。y自信滿滿地決定用可愛腔調詮釋王菲的《將愛》,而我還沒想到該唱誰的歌。
用可愛腔調唱王菲的歌,應該是非常入世且流行的作法,就是我們所謂的“in”嘛。y的流行觸覺向來敏銳,深知自己束起兩根辮子,不必唱歌只要睜大那雙圓圓的眼睛,身邊就自然圍著了一群人。根據作家村上龍的說法,像y這種人應該是自父母輩遺傳了一種會吸引異性(或大眾)的費洛蒙基因。y身上就隱隱散發了這種基因的味道。
所以在現實中,她很快便被唱片公司網羅成為年度秘密武器。當然,y是有實力的。然而我們處於一個無法用眼睛看見“實力”的時代當中,只好祈求上天賜於一張擁有費洛蒙基因的臉蛋,還有惹人怜愛的天賦。
很不幸,我並沒得到費洛蒙基因的遺傳。我的父母基本上人緣不太好,樣子在長期抑鬱的生活中慢慢扭曲。我的臉蛋不至於扭曲,但同樣抑鬱的個性卻讓我發現自己的臉蛋有扭曲的危機。夢裡那個將要面對歌唱比賽的我非常焦急。因為我不會啟動可愛的能量那我該唱誰的歌呢?
結果,我決定要唱我的偶像陳綺貞的歌曲。陳綺貞雖然也有費洛蒙基因的遺傳,可是個性較為真實,比較不屑於遵從時下偶像歌手一定得先裝可愛後受落的規則。
況且,在另一個朋友的夢中,據說陳綺貞坐在他身邊講了一堆很“藝術家”的話。那我覺得唱藝術家的歌曲比較有個性比較誠實。我覺得自己可愛不了就只好去當藝術家。
就在我想找個吉他手為我伴奏的當兒,夢卻停止了。夢中那場比賽成績還沒揭曉,後來到底是明星同學y贏了還是只有一把爛吉他伴奏的我贏了呢?這樣的猜測沒有結果。
醒來之後,我沒洗刷就先跑到鏡子前面去。嗯,一張平庸的臉确定是沒得到費洛蒙基因的遺傳。我折好床單,刷了牙,抹了臉,放了一層口紅,重新再照一次鏡子。還是沒發現費洛蒙基因的痕跡。
於是,我放棄了想要學習可愛的念頭,決定向藝術家,做個有個性的人。像陳綺貞盡管長得氣質又可愛,還是決定當個藝術家。對於沒有費洛蒙基因遺傳的我,怎么還敢妄想自己擺了個可愛姿勢就獲得了上天厚待,沒有換來嘔吐聲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呢。我跟自己說。
而在這一個無法用眼睛看見“實力”的年代,費洛蒙基因的遺傳或許真是成功的關鍵是不?不知道。這純粹只是沒有費洛蒙基因的人的小小哀嘆。
現在,沒有費洛蒙基因的藝術家正垂頭喪氣地準備去上班,並且略有所悟地感慨:這世界只有純粹的可愛卻沒有純粹的藝術家,看來是真的。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