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裡,與一行人走在濕滑的墓園理,我跟著隊伍前進,夢裡有個狀如橄欖球的大石頭,我或踢或拽地,便是偏執地要帶著石頭一起走。途中,石頭與地表不斷摩擦,將其表面磨得烏亮,墨綠中透著光澤,而墨綠則是來自其上苔蘚滿覆。
我奮力地踢著石頭,仍舊被耽擱了行進的速度,遠遠落在隊伍後頭。前頭的隊伍已在不遠處歇腳,自己則費力地搬運著石頭,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來到眾人歇腳的土阜。
氣喘噓噓的我,甫一落坐,便感到足部傳來的尖銳刺痛,除下鞋子一探究竟後,隱約看到右腳足尖似有異物,但礙於襪子無法看個真切,褪下襪後,赫見足尖竟有乾扁的小強屍身。
夢裡不甚驚懼,亦未狐疑這小強如何鑽進襪子裡。但直覺地丟除了鞋襪,設法另覓替代品。
巧妙的是,在眾人休憩的土丘下方,竟是由眾多鞋子堆砌成一座鞋山,而每雙鞋的尺寸極小,宛如歷史照片中再現的三吋金蓮,做工精巧。
我遲疑著,該不該穿這些鞋,心中有兩種忌憚,其一,此處位處墳山,不免懷疑這些鞋的來歷,難保不是自棺槨內死屍上除下的鞋,其二,即便這不是自墳裡刨出的鞋,那短小的尺寸亦不適腳。
在遲疑之際,同行者已休憩完畢,紛紛上路,慌亂間在鞋山裡隨意套了雙鞋上路,足下的新鞋非但沒有原先預期的緊窒與不適,這小巧的鞋竟似有彈性般地服貼地包覆雙足。驚訝之餘,細瞅腳下的鞋,竟是時下年輕人慣穿的帆布鞋款。
夢的後半,依舊在墓園裡或高或低地行走,一會上攀,一會下坡,而原本執意帶著走的大石頭,卻已忘在歇腳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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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後,對於墳地裡堆疊的鞋山,依舊感到毛骨悚然。
成堆的簇新的鞋,多為晦暗的鞋面,或黑、或棕、或灰、或赭,材質則以緞面、皮革、或軟呢為主,樣式之舊、色澤之暗,怎地都讓人想起入殮時所著的新鞋。
而夢裡那雙適腳的新鞋,卻是純潔可喜的白色,依稀記得夢裡踏著新鞋行走的的輕盈之感。
至於那前半段夢境裡執意攜著走的石頭,倒頗感疑惑,何以先前如是堅持的東西,卻仍能輕易忘懷?
今之夢境,又回復過往黯淡的色調,暗色、潮濕、苦寂、帶點陰鬱的氛圍。
即便隱身人群,卻無與人交談、交流,追趕著、拖遲著、懷疑著、迷惘著。
這夢境,看似沒頭沒腦,然仔細思量,又似說了許多,彷若一則寓言,也像聊齋裡的戲法。但願這不是Sisyphis狂妄的懲戒,也不是Cinderella的苦情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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