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長期缺席的社交生活,朋友已不抱任何期待,即便是MSN、email轉寄信函,亦未見行蹤,就某種程度而言,我已被判定呈現某種「社會死亡」的狀態。
偶爾會接到這樣的電話:
「這個週末我們要聚會。不過我知道你很忙,沒關係。」
「我明天會過去木柵,不過你忙你的,如果沒空就下次再見面好了。」
當我應了對方的約、答應出席聚會時,通常朋友會有驚訝的反應,「真的嗎?你不用勉強,如果很忙就別出來了。」
對於我社交的缺席,多數的朋友們都是極體恤、頗諒解的。
然則,我的消失,也不全因什麼忙碌的生活。
自十一月中旬老師的研究案結束後,一直是閒置的。但我的社交生活並未因此活躍起來。生活的動線依舊是在學校、宿舍、猴子住處三處來回。
脫離忙碌的狀態,理應感到輕鬆愉快的,但工作表中的項目減少,並不意味著自在。
就像駝子習慣於卑屈的姿態,竟爾不慣於直挺起的背脊了。
那些躲藏閃避的生活,看似離我已遠,但我卻依然鬼祟猶疑,可笑的慣性,可悲的不安全感。
依舊過著隱匿的日子,前陣子手機壞了,更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中。
然則,身體卻較先前忙碌時更差,越睡越慘澹,不怎麼冷的天裡也老是發抖。
面色焦黃,活性漸弱,像是做好了冬眠的準備,日復一日的昏沉,睡眠時間增越長越疲憊。
腦袋是空的,記憶力退化,珍惜不了生活,對人也失去了熱情。
那日,她到住處樓下來,只是路過想見上一面的隨性,但仍懷有熱切。
我總是喜愛的這個朋友,這會兒我卻有心無力。
即便努力斂起倦容,但臉上明顯的疲備,似乎澆熄了對方的興致,三言兩語便告別了,對此縱有歉意,但仍無力表達。
這樣的日子裡,會覺死亡很近,像是身體的某個地方悄悄地迸出裂隙 ,生命亦汩汩流出。
窩在床上時想道,若就這麼死在宿舍床上,不曉得多久才會被人發覺。
無所用心的生活甚為沉重,竟會危及生命、壓迫呼吸。
這次的社會學年會,身為理事長的老師,隱約透露出訊息,希望我們踴躍出席,然報了名卻依舊缺席。
要去新竹參加研討會的那個早上,起身後,眼前一黑,如貧血般的單純暈眩,便又躺下了。本以為是夢境,但再度起身後,視線依然有些模糊,看不清楚,或有黑影閃現,幻影幢幢。
定下神留心地觀望四週,當然,什麼都沒有,用力揉眼,除了添增眼袋的紋路深度外,並沒有因此而看得更明白,遑論清明思路。
這眼睛,漸不濟事,除了固有的飛蚊症外,竟也搞起失明的把戲來了。
也許,是因自己不想去看,不想面對。
我想,無力面對的,是未來,與通向未來的任何積極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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