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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1 00:00:00| 人氣76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不妨遊衍莫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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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計畫之外

    無論「大山背」的山形如何幽遠清雅,假日人群,總有辦法把「大山北月休閒園區炒作成喧嚷市井,我們家人多,出發前提早預約座位,已經排到下午一點半,在混亂的現場,「生存力」特強的人眼明手快,座次開始以「大風吹,吹甚麼?」的緊張感隨機分配,我們家族太龐大,很難在這種褪盡文明的「生存遊戲」中倖存下來,只能永無止盡地延長等待時間。

    四哥家一戶三代,為了護衛小嬰兒,不得不先行離去。老爸這些年腳力不佳,難以應付登山挑戰,家族的「黑桃Ace」就是大哥、大嫂,加上倖存兒童代表四人,真的是「吊車尾模範生」,仍然在苦苦守候,在廢校後的豐鄉國小」牆面間玩角色扮演,苦中作樂,不改玩家本色,天生的運動好手讓云,開心地端著「模範生」,始終是模範生的庭豐投入「吊車尾」,在不同的人生裡感受新鮮;仍然在醫院來回奮鬥著的大哥,在甜甜的陪伴下,安安份份地「留校察看」。


    直到大人都玩得沒勁兒,準備在半飢餓狀態中進行「懷石修行」,總是對世界無限好奇的孩子們,還沒擦乾滿頭大汗,又投入充滿調皮曲線的閱讀區,玩一場叫做「心智冒險」的遊戲,直到我們終於在幾近午休時段曲終人散時,得到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包廂,大夥兒振作起來,像陡然換了個嶄新的「金頂電池」。


                       2.  無從計畫

    新的遊戲上場了。全面收拾殘局,看起來好像是為來不及收拾桌面的服務生減輕負擔,其實是一場叫做「新居喬遷」的輕喜劇正要揭幕,仿如這個大家族剛剛在山區準備好度假別墅,百廢待興,每一個人同心協力,仙女棒輕輕一揮,世界就只剩下「我們」,你試吃我的,我試吃你的,嘗鮮和新奇,永遠是快樂魔法,我還分享到一包從來沒吃過的「酸梅鐵蛋」。

    飯後點了水果茶和咖啡,大家毫無聚焦地聊著天,散漫得仿如走向世界盡頭,沒有預期,沒有目的,更沒有任何壓力焦慮。小小的庭軒在等待甜點、飲品,大人們正翻著報紙時,尋找手機裡儲存的古典音樂,在素樸的客式居屋中,藉著悠揚的樂音,播放出非常濃烈的「咖啡氣味」。

    「大山背」的古道很多,難得到山裡,為了「生理健康」,原來計畫在餐後再走幾個步道;因為這音樂、這咖啡,以及嘈嘈切切的人聲笑語,標榜「自由活動」的一整個下午,沒有人離開,大家都在「生理健康」的澆灌下,如嫩芽展開新葉,欣欣向榮地茁長著。


    常被形容成很「跩」的知云,這一天,心花怒放,坐在教室前的小椅子上,掩著耳朵對著大家笑:「喵,我在這裡。」

    好可愛啊!一向極有主見、誰都無從指揮的知云,卸下高高在上的「超尊貴自我感覺良好」,難得地,像個人形坐牌,和藹可親地和每個人合照一張「天真無邪」主題照。

    像珍稀的禮物。在孩子們日漸長大以後,這每一次甜蜜的交會,都如天空裡的雲絮偶爾投影,不必訝異,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蹤影時,別忘了吟詠一下徐志摩的〈偶然〉,最多,我們只能記得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3.  親密計畫

    即將升上國中的庭豐,就是一抹游離飄動著的天光雲影。聲音進入變聲期,有一種暗啞正預告著「長大與飛翔」;曾經愛極了的《神奇樹屋》系列,已經準備捐給創作坊的學弟學妹們分享;喜歡在床單上用玩具拍海底電影、運用阿祖家地形畫藏寶圖的童年,換成了成熟理智的:「延平國中的實驗室很棒,我要念這個學校。」

    轉型期的庭豐,安靜下來時常若有所思,如《雪國》中的川端康成,隨著窗外寒山夜燈倒映在火車窗上葉子的人影,在快速飛行中透明縈繞,無論多麼想要認真地凝視感知,其實都不可能。有時候我想拍幾張這樣不安而隨時變動著的庭豐,這個調皮的孩子卻只要看到我的相機,彷彿洞悉我的打算,立刻擺出孩子氣的Ya~」,V型手指如橡擦般,輕易抹去他面對成長時的諸多迷惑、張望和想像。


    只有在面對讓云時,庭豐展現出難得的寬容。讓云在妹妹出生以後,一直適應不良,直到現在,仍然有一種「渴愛、搶愛」的恐慌。庭豐面對親弟弟庭軒時,當「人」不讓地打成一團,在帶領奇她弟弟妹妹時,卻懂事地變身成「神」。

    因為久雨初晴,大家對還沒上小學的知云特別照顧,和兩個哥哥一起爬山時又因為意外演出「失蹤記」草草收場。這個下午,讓云有點落寞,像小跟班般跟著庭豐哥哥。就在大家角色扮演得不藝樂乎時,我突然說:「來,幫你們拍父子照。」

    哇!總是在鏡頭前賣「萌」的庭豐,這樣溫柔婉約;多半不知道在憤怒著甚麼、抗議著甚麼的讓云,也甜蜜得幾乎可以滴出蜜來。想起泰戈爾的《漂鳥集》:生命因為「世界的需要」發現財富;因為「愛的需要」發現價值。

    希望一直被好多好多人愛著的庭豐,無論長得多大飛得多遠,都能記得此時此刻,能夠愛能夠付出、能夠展開行動,才能讓我們一直很幸福……


                        4.  幸福計畫

    希望,一直,愛,幸福……,這一個又一個動人的關鍵字,多像美麗詭祕的誘惑,讓我們願意付出一切去交換。

    我們只能一遍又一遍想盡方法,凍結時間,希冀流光慈悲,留一點點美好當坐風乾的標本,陪我們走過漫長而幽遠的時空夜黯。大合照,一直是簡單而有效的方法。這些人、那些時,這些、那些說不完的事,透過一張又一張照片,緩緩浮現。


    送走了一台又一台車,看著一個又一個甜蜜交會過的人影走遠,一向充滿豪邁俠氣的知云,因為年紀最小,擁有最自在的眷戀和任性。她率先跑進教室改裝的「生態展覽室」,牆上畫滿了劉興欽式漫畫,架式十足、不容爭議地規定:「大家都坐下,老師要上課了。」

    就這樣,彷彿和時間拔河,我們掙得了一小段原來想像不到的甜蜜時光。知云站在台上,沿著壁面板書講課,時而權威式地講解,時而又親切和藹地坐下和大家聊聊天。她規定了一些作業,在巡堂時發現觀光化的桌面上,每張桌面,裝飾著不同的漫畫,有的一幅、有的兩幅,有些小一點,可以畫到三幅,她站在三幅畫幅的桌面上,煞有其事地點頭誇獎:「嗯,好乖,寫得很認真。」

    當老師宣布「下課啦!」,我們本能地脫離「遊戲框架」,回到現實,大家開始扣上桌椅,整理場地時,知云卻一本正經地說:「老師自己來就好。」

    忍不住驚嘆,在孩子們小小的世界裡,藏著多少可能呢?

就在這「出戲又入戲」的瞬間,我們忽然感受到一種「返老還童」的美好,跟著知云不需要和大家商議的「幸福計畫」,重新為暗色的小學年代,塗抹出光亮。

台長: 小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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