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趕著陪朋友去看「美麗時光」，遂匆匆把剛擬好「序」的＜觀音山ｅ眠夢＞，以A4紙雙面印出帶走，以便靈光閃過時（如果有的話）可隨時捕捉。
晚上就讓朋友看了。有趣的是，他看完第一頁就開始長篇演說，我忍不住催他：「喂，你好歹也全部看完再講好不好？」他順口應道：「有啊！我有看完啊！」我又好氣又好笑：「反面還有啦！白癡！你不覺得這樣沒結尾嗎？」他連忙道歉又嘴硬：「有哇！這樣有結尾啊！」順手把稿子拿過來一看，愣了一下，印出的最後一行正是──「漫進無色界」。
回到住處後，重新再把詩拿出來，先從「裸的足趾」開始讀到「漫進無色界」，再從頭來過，從「裸的足趾」讀到原本的結尾「一線冷香」，不禁發現，「無色界」確實可以是一個結尾啊！而且，從淡水河一路上行到月河、銀河直往無色界，等於把詩收在至高，與原版的詩尾「回到塵世」相較，兩者意境截然有別。
唉！我嘆了一口氣，不禁莞然。我果然，對塵世還是多所耽戀啊！更耽戀的是，發現意境差異之後，我自問：「後面要刪掉嗎？」只考慮了三秒鐘就否決了。沒辦法呀！我想書寫的，是那天一個完整的美感經驗，而那是從晚上的金枝演社開始，一直到次日清晨Anna焚香才結束。我不願腰斬我的經驗，即便是為了美學的理由。何況說「美學的理由」，其實對我這個沒啥鑑別力的人而言，「意境有別」和「意境高下」畢竟是不同的。（但我也保留被說服的空間。哈！）倘若原本的意境相對較低……哎，就當我是敝帚自珍吧！像執拗地抱著自己經驗不放的老頑固。
說到底（並且是嚴肅地說），這其實是一個人生哲學的命題啊！（咦？怎麼還是好像在搞笑一樣？）
是的，我放棄了因緣。這個因緣或許將帶我青雲直上，坐擁至高絕域的無限風景。（會不會想太多？）但我選擇，在窺見極光之後，帶著訊息回到人間，繼續再造新的盛世文明。原版詩尾的「只為了」，是以A為想像對象書寫。倘若回歸自己，或許正如昨天在莎慕瓦愛戀上羅智成的泥炭記：「唯有宗教可以對抗宗教……但我們的異教裡，甚至沒有神／有的只是，念及社會時／心裡的小小憂傷。」（老闆不賣我書，嗚～～所以是憑記憶寫的。且當時心動神弛，記憶力特糟。）
「我心有所愛，不忍世界傾敗。」
～2002/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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