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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2.18　 中國時報
卡普蘭：布希的世界觀 對抗惡勢力需選邊站
本報綜合報導、黃建育/譯

遠在「九一一」事件發生之前的去年三月，美國總統布希在大衛營度周末時抽空看了一本書「東進韃靼大地」（Eastward to Tarfary）。這是記者羅柏特．卡普蘭（Robert D. Kaplan）所寫一本有關從羅馬尼亞及保加利亞到裏海海岸一帶政經情勢的政治遊記，題材包括裏海油管所引發國際衝突、伊朗及亞塞拜然間戰爭、敘利亞的動盪、喬治亞的混亂、及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兩國的經濟不景氣。

據「華盛頓郵報」報導，布希當時將本書看得津津有味。布希認為，卡普蘭對世局所持諸多暗喻論點與他本身的世界觀頗為吻合，因此下令幕僚邀他到白宮一談。


布希對本書感興趣，多少透露了他本身一些智識歷程。布希認為，這個世界充斥著複雜、源於遠古的鬥爭，其間夾雜數十個危險的團體組織。布希這些觀念並未因「九一一」之發生而有根本上改變。他已明確指出，世人必須勇於對抗這些團體，必要的話，還要打倒它們。

競選總統期間的布希，對世局可能無甚認識。然而，近一年來在國家安全顧問萊斯女士的調教下，以及經過與諸如卡普蘭等訪客的探討，再加上一些在職訓練，布希的世界觀已較前深刻廣泛。

由於布希的世界觀點強調「惡人」的仇恨及野心，因而與他父親老布希及前總統柯林頓經由達成自由與繁榮而造就國家利益的世界觀形成鮮明對比。老布希雖曾發動對伊拉克戰爭，但他一生公職裡更強調的是外交，而非對抗。而柯林頓倡導的大致是一個正面的世界觀，認為透過擴大民主及自由貿易可帶來世局穩定及自由的價值觀。

布希總統這種受到「九一一」事件強化的暗喻世界觀，現在已滲入美國政府每項政策，從民權、聯邦開支、到外交政策都一樣。從預期年年高升的軍費，對恐怖份子嫌犯－尤其那些非美國籍嫌犯－的非常拘押程序，到要求與美國關係緊張的國家「須選邊站」都可看出一斑。畢竟，在與黑暗勢力對抗的一場戰役中，窩隱在陰影中反而危險萬分。

然而，布希似未被自己這種世界觀所拖累，反令其對本身職責任務有更清楚一層認知。這也是卡普蘭去年三月與布希一小時暢談後所獲結論。日前，卡氏又指出：「本人認為，布希的世界觀是美國在全球的主宰地位相當脆弱。世局一團糟，會加害我們的壞人一大堆之際，而美國所需做最重要的一個道義上承諾，就是維繫本身實力。」

布希邀見卡普蘭那個星期，其實行程已排得滿滿。他須見日本首相，平息美國潛艦意外撞沈一艘日本漁船所引風波；又因宗教自由問題要譴責中共一位副總理；還得因美俄諜對諜案報復性驅逐幾個俄國外交官。不過，布希一意要先跟卡普蘭談談。

此書是卡氏流傳甚廣的「巴爾幹之魂」一書續集。（「巴」書為政治史籍，據傳柯林頓因閱此書而決定不插手波士尼亞亂局）。當時，布希即將啟程首度訪問歐洲，想聽聽卡普蘭對羅馬尼亞及保加利亞局勢看法。布希說：「告訴我們你的想法。這是我們邀你來的目的。」結果兩人相談四十五分鐘，而大部份時間只在旁「伴聽」的包括萊斯、國家安全會議歐洲事務部主任佛萊德、白宮幕僚長卡德。

卡普蘭表示，布希想增進卡氏書中所描述這些地方的政局穩定，卻又相當戒慎，惟恐對某些地區介入過深，因為誰也說不準未來威脅會出自何方。事實上，這些威脅之一如今已惡夢成真，而卡普蘭的撰作也有助詮釋布希回應這些威脅的方式。

卡氏在「九一一」前所寫一篇文章中預言，由於未來戰爭趨向非傳統，且是不宣而戰，國際法規在這些衝突中所扮演角色將愈形渺小。卡普蘭堅稱，由於敵手不在乎平民死傷，「我們的道德價值觀……竟成了我們致命傷。」他說，這種令人憤慨情況需以閃電般行動予以因應，民主式諮商反而顯得不切實際。

上述不正是「九一一」後布希政府所陷入情況嗎？恐怖份子藉美國自由社會之便加以滲透，並造成巨大禍害。不過，布希政府的軍事反應也可能出乎恐怖份子意料。華府對平民死傷、國際法規、或與國會諮商這些事雖適度關切－卻不顯得過度焦慮。事實上，布希也在阿富汗戰爭中賦予國防部長及中央情報局局長極大權限，讓他們放手一搏。

不過，與卡普蘭不同一點是，布希對這場新戰爭所做一些宣示有部份是屬宗教性質。他在國情咨文中說：「我們已認清我們從未質疑的真理：邪惡確實存在。須起而攻之。」他並說：「美國民眾全體面臨威脅。而許多人發現即使在悲劇中－特別在悲劇中－神並未遠離。」

布希與黑暗勢力搏鬥的熱忱與意願著實讓不少共和黨人吃了一驚，尤其原本認為他的外交政策會與老布希相似的那些人。一位資深共和黨員指出，老布希對世局瞭如指掌，人脈豐厚，並有龐大背景。小布希雖不具這些，但他的政治本能相當敏銳。不過，這位不願表明身份的老黨員也指出，既然小布希對老布希「崇拜的五體投地」，他終究會採行父親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