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境-02- /CUDUI
安靜小心地閃過河床旁幾個籃球般大小的虎頭蜂窩後,轉進入森林裡。許久未有人踏行的林道,路徑時隱時現,前人留下的路條,經常只剩繫在樹上的那個結,或者被風雨摧折枝幹而飄墜草叢石堆,多虧有嚮導們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定位和路判,才得以避免因迷途而虛耗心力。
沿途,與人齊高的芒草錯綜交織,將山徑埋於枯枝蔓草之中,眾人輪流在前頭奮力開路,山刀能劈就劈,劈不盡的就用手用身體撥出僅堪勉強通行的空隙。手心手背上的血痕呈幾何級數的增加,連臉上也都難逃刧數。不過,和早已熟悉的高山箭竹相比,撩撥芒草的手勢腳步,以及身體連同背包扭擺的程度與角度,都需配合芒草的銳利與中級山地形的多樣,而更加柔軟與小心。初次面對這類的探勘路線,雖然滿是傷痕,倒也有些樂趣存在其中。
鑽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芒草路,才終於到達翠峰湖。
湖是美的,惟過於明亮,就缺一陣薄霧與淡淡的晨曦或者斜陽來襯托它的美麗。但聽說前一天翠峰湖鎮日被雲霧遮覆,不得一見;那麼我們此時得盡覽全貌,也算幸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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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翠峰山莊那瓶可樂的滋補,以及停車場上一夜的好眠,大家心情都不錯。
隔日行進的進度略有超前,未至中午便抵達太平山莊前的入山管制哨,原以為這又是個輕鬆愉快的日子,卻沒有想到會被一盤鷄肉給弄得人仰馬翻。
午餐煮的是泡麵,嚮導楊老師另外取出一袋鷄肉來加菜。也許是鷄肉的鹹味較重,無論經驗深淺,竟都沒有人吃出明顯的異樣。直到午餐過後一、二個小時,隊員們陸續發病,不是坐在牆角手按著肚子努力吐掉那種胃裡不斷作嘔但沒有東西可吐的氣味,再不然就是長時間佔據某個倒楣的馬桶,重覆著蹲姿、跪姿的交替運動。真是好一幕淒慘的彷彿還有股氣味揮不散的景象,真真實實的發生。眼見一個個隊員、山青吐到臉頰凹陷而後躺平,沒有發作的領隊潘老大心裡的壓力想必極大。
幾天前,常會拿南北二隊的隊員、行程路況來相比較,笑虧有隊員下撤且登上報紙版面的南隊,知名度比我們高出許多,卻沒想到這次的食物中毒,反倒讓我們暗自擔心若是情況沒有好轉或更嚴重,北隊恐怕多數的人都要被迫送下山、撤退,屆時鐵定就會登上報紙頭條,一雪北隊缺乏媒體關照的委屈……
所幸約莫晚上七、八點左右,一個個在喝過女隊員小白用愛心加溫的運動飲料後,都逐漸恢復正常,總算大家的心情可以稍作放鬆。
都是初次遇上食物中毒,雖然全隊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有輕重不一的反應,但這未嘗不是一個難得的經驗,更是所有人的初體驗。拿起DV訪拍所有的隊友,北隊所特有的快樂,不一會就充斥在入山管制哨旁的這間鐵皮屋內。營燈點著,大家的心裡,一定又溫暖了起來吧!
晚上,伴著小白到太平山莊買運動飲料,看著大家狀況轉好,總是心裡也舒坦許多。
茫茫的霧裡,有雨絲細細飄著,手持雨傘,刻意不開頭燈的漫行在馬路中央,僅只一、二公尺的能見度,距離恰好,適足以被包圍在涼沁的霧雨中而不帶恐懼。中午前便到管制哨,卻直到彼時才覓得讓自身化融於太平山中的那份心境。期待造訪太平山很久了呢!但從沒想到是以這樣令人發噱的姿態匍匐而來。
夜深,雲霧便沉睡了。
管制哨所的燈光照映在大門上,聚集了數十種的蛾類與昆蟲,論體色、論形態,在在都令人驚奇地生物的奧妙與瑰麗。趕忙取出了素描本,與著白馬(豐慶)站在門前對蛾素描,可真是美呢!被吸住目光的我們忍不住驚喜的不斷讚嘆著,直到冷得發抖方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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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太平山莊,既有床鋪可睡,有澡可洗,還有合菜可吃,算得上是爬山的五星級享受了。
階梯兩旁的紫葉槭懸掛暖黃的小燈泡,向著黑夜延伸而去,驅散了冷漠,卻照出孤單的身影。倚靠在小車站旁的欄杆上,一群年青男女的笑聲不時地廻盪著,令人羨慕的天真和快樂。
明天開始,便要更實際地走在中央山脈稜線之上,或許會到加羅湖紮營。
心裡真的期待,隨著海拔高度漸漸增加,就更加渴望能早日看見高山的美景……
Nicon FM2背上來那麼多天,卻鮮有取出拍照的衝動。數位相機拍了二、三百張的照片,看來似乎不錯,但心裡總是沒有什麼感動。
現在要讓自己感動,可以說是愈來愈困難了,不知道未來的十多天,有沒有可能發生新的體會或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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