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境-03- /CUDUI
肩起背包,踏到磅秤上,指針左右擺盪著。扣去自身體重,得出來的結果,據說背包的重量是三十七公斤。也休息夠久了,這樣的負荷,應該並不是問題。
走成一列,依記者取景的角度與要求,自太平山莊朝著後山拾級而上,階梯之後,是所謂的太加縱走步道,延伸至加羅湖一帶。
步道旁,時見檜木群聳矗在密集蔽天的針闊葉混合林中,插出一道道孔隙,泄去惱人的暑氣,只餘沁涼。這時若能坐在青翠柔軟的苔蘚上,仰靠著交盤彎曲的根節閉目凝神,經常會讓心志留連不捨。滿山的綠意,愉悅了行進的心情。
有學者曾說,森林裡雖然看來一片清靜柔和,實際上卻充滿無數的生存競爭,是嘈雜無休,是激烈的你爭我奪,是熱鬧的生命的聲音吶!
我想,這就是森林的迷人之處罷!每個人都能在豐富的寶山裡,找到專屬於個人且無法複製的快樂與感受。
當然,駝著背負系統設計不良的重裝背包,忽上忽下的越過橫生處處的倒木,那種苦楚也是他人難以體會的。
經過檜木池,池水幾近乾涸,剩下中心處還浮著淺淺薄薄的一小灘水;繼續的前行,沒有了森林的遮蔽,陽光炙熱得讓人口乾舌燥,沿途幾個地圖上標示的水池,包含原訂的天池營地都只餘雜草叢生,也就只好向前推進到水源穩定的加羅湖。
那真是個美麗的邂逅,傳說中的加羅湖群果然美得讓人驚豔。眾人合力將帳篷搭在湖畔後,就忍不住地放鬆心情浸淫在湖光山色之中,坐看水面映照著彼方的山丘木林,夕陽緩緩將草原、湖面都鋪染了一襲金黃,彷彿跌進了神話般的夢境,無法抽離。
加羅湖畔,圍火而坐。
一陣陣火星揚起,於風吹過火堆之後,千萬隻流螢倏然飛出。
流螢飛去,化為點點繁星,鋪連而成綿延的光之緞帶。
墨藍的天空被洗淨得澄澈而深邃,夏季大三角中天鷹座的牛郎、天琴座的織女,隔著銀河,遙遙對望。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杜牧的詩是這麼寫的。
星斗輕移,夜風漸漸停息。
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以夜色為桌案,讀著、抄著鄭愁予的詩。
猶記得彼時正熱衷於讀詩人的詩的時候,正值年輕,約莫大二、大三的時期吧!那時,有許多人生的疑惑和自我的探求才剛開始,靈魂需要有出口來排遣,循著「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這詩句而在書鋪裡覓得鄭愁予的詩集,自此總愛在詩人的詩詞中,尋找任何合乎流浪氛圍的詩句,抑或寂寞況味的詮釋與表達。
那時的流浪,是一種帶著寂寞與孤獨的美,一種年輕易生的憂鬱,強說愁。
而如今呢?再讀詩,卻感到疏離。彷彿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遺忘,我已攫不回當初的心境。
思緒頓時落得有些悵然。而悵然,是來自於那階段的許多故事,在提及時都要加上個“曾經”了,正如陪我縱橫南北的那台“豪爽150”,已經鮮少越過城市的邊界。一不小心便想起率性浪漫的那個過去,但妄想接續過去又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可惜身邊無酒,亦無維士比。
近來高山嚮導的生活陷入焦著。某種程度上是一年多來的流浪不安,嚴重傾斜了人生的天秤,再者因為心中有戀慕的女子,那股對安定生活的渴望,是前所未有的濃烈。我甚且無法想像,如果生活裡少了女子,那我該怎麼辦?必然是如折翼的鳥吧!就算想遠行,但我走不出去……
雖然此時人在中央山脈之上,但是卻常只是行走的空殼。因為,我的心,始終在島嶼南端的女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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