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境-01- /CUDUI
天氣,晴。
所有的行頭、家當都堆進了中型巴士,該在車裡的人,一個也沒在外頭逗留。
車門關上,送行朋友們的聲音就此被隔阻在外,只見得彼此揮手告別的動作,越來越微小,終而大家都放下了手;相機快門上的食指,也逐漸停止抽搐。
是要離開的時候,懷著些許的忐忑,離開。
車內的許多雙眼睛,各自安靜地望向窗外逐步退去的城市高樓,有點燠熱的沉默,冷氣吹不散。
巴士沿著濱海公路(台二線)航行,隔著玻璃,仍能感受得到路面蒸起騰騰的熱氣。
視線透出車窗,我目光所垂落的,依然是漁港小村,依然是粼粼波光,迷人的海的閃爍,依然是不知何時才能圓竟的那個航行之夢。
但是,我的現實,此刻,是要深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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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工作站旁的大門拉開,顯眼的紅色,彷彿在接納我們這群徒步的旅人。
沿著古魯林道前行,是最初幾日行進的主軸。
從宿營地出發,經過前一日眾人洗浴的瀑布水潭,在陡下坡切進溪谷之前,路徑都清晰而易行。
但,也許是太過窒熱,汗如雨下,而排汗衣又不願輕易排汗,走得自己內心異常的不耐與窒鬱,心情惡劣到鼓滿了轉頭放棄的衝動,懷疑自己是否能夠走完……
自己的情緒,總是在面對悶熱的山徑上會特別的煩躁,而難以控制。
不過,雖然那種情緒只維持短暫的數十分鐘而已,卻是嚴重而漫長的心靈煎熬,彷彿搏鬥了幾天幾夜那般的痛苦……
之後,溯溪而行,河床開闊,有隻鷹張開了翅膀,呼嘯而來而去。
中午休憩時,與前來巡視陷阱的寒溪獵人偶遇。不記得是怎麼談到馬告國家公園,獵人有些激動的陳述反馬告的種種意見與理由。
關於馬告國家公園的設置與否,牽扯到生態環境、部落生存、國家公園的體制與法令……這是個十分值得深入探討的議題。即使只針對登山活動而言,那些不同層面的問題,也全是和我們習習相關的,特別在國家公園的規劃、設計上,主事者的觀念經常造成很大的爭議,甚且未來據說還要規劃一條中央山脈的綠色長廊,我想這不應只是被化約成原住民與國家機器的對抗與對話,而是亟需要各領域的參與和監督吧!
這日的行程尚稱輕鬆,大約都是正常的步行與休息。
早早到達,於南澳北溪上游擇地紮營,直至暮色漸沉,才去搬了些漂流木,在空闊的河床上升起火堆。
天色雖暗,兩岸山形剪影可見,點起菸,望看那一夜的黑。雖然沿續前陣子的幾次爬山都沒有什麼新的收穫或刺激,但是那麼舒服的呼吸著眼前這一片遼闊,絕對也是一件樂事。
與隊友北辰閒談,生命重生的他,果然有異於他人的深度與對生命的敬重……雖然北辰對過往那些浪費虛擲的時日感到惋惜和懊悔,我卻認為這該當是“上帝的旨意”,為了讓他對生命有更深體會,所預鋪的道路。北辰因此而領受的感恩之心,即便起步較晚,卻比擁有順利人生的人,還來得珍貴。
三千公尺上時而聽聞有人哀嘆太晚接觸高山這美麗殿堂,但我以為,上帝對北辰的賜予如是,同樣的,山林對於自然的親近者亦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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