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捲真珠上玉鉤,依前春恨鎖重樓。
風裡落花誰是主?思悠悠。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流。
日子過了幾天,波動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但化不開的相思卻緊緊地束縛著她的心,不停地折磨著她…
一重山,二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想他、念他…只希望能親眼再見他一面…就算是偷偷地遙望他也行了…
淚水又落下,她已沒知覺了…
「娘,我帶妳去一個好地方。」兒子的叫喚聲,是現在唯一能將她短暫帶離思念漩渦中的導引。
「緣兒,對不起,娘有點累…恐怕沒辦法…」強扯起一抹笑容,只有乍聽他受傷時而情緒失控,才會在兒子面前哭出。接下來的日子,她盡量在他面前保持正常,明知道緣兒心思細膩,就算她再怎樣偽裝沒事,他依然會知,可是她還是不願讓他為她擔心。
「娘,心病需要心藥醫,不去試試又怎知道結果,相信緣兒還有能力當個稱職的大夫,護送病人尋這味“心藥”。」走向前,拿著披風為她披上,以行動來表示他已決定的事,不容更改。
「可是…」猶豫,她可以這樣做嗎?倘若她能的話…早就刻不容緩地去了,何必在此為相思所苦?
「相信妳兒子的保護能力,絕對不會讓妳擔心的事情發生。」一記十足的信心與保證的笑,趁著她的心已被微微地搖動,直接背著她往尋藥途中而去,這樣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從“隨心小築”到“雲塵盦”的距離還真遠喔!
幸好他平時夠努力,練功時沒偷懶,這樣的距離只需二刻鐘就到了,越接近目的地,他的心似乎開始也有點不規律的跳動。
素還真…從小聽到大的名字,他知道那是他爹的名字,但卻從未見過,他是否該去見上他一面呢?讓他知道他還有一個叫素隨緣的兒子存在…
算了!就看娘怎麼決定好了…既然叫隨緣…那當然就隨緣囉!
到達雲塵盦,緊接而來的…還是他的表現…
恩恩…這些術法是老爹給我這個素面謀生的兒子一項見面禮嗎?
呵…怎麼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我今天要來…想太多了…
將風采鈴放置一旁,自己先踏入陣式,銳利的眼神掃過已開啟的機關,不消半刻便將之破解,他眼明手快地將母親抱起暫且隱匿於一旁,因為方才陣式一動,大概已驚動此地的主人了。
是他?!那個叫素續緣的傢伙?他怎麼會在這裡?
娘看他的眼神,好像非常激動一樣…
難道素續緣就是素還真?呃…開玩笑啦!怎麼有可能…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他應該是爹的兒子…他的兄弟。
先別想這個了,這問題之後再求證就行了,現在還是快點讓爹娘會面才對。
恩~~依我判斷,這個地方甚為隱密,又有陣法保護,除去素續緣大概就只剩素還真一人在裡面吧!
看來我需要引開素續緣讓娘獨自一個人進去,娘應該是沒問題才對!
細聲地在她耳旁說了一下,不讓她有任何反對的機會,他已經飛縱出去,將素續緣的注意力引過來,順便陪他小玩一下也好,那日重挫我自信心的仇可還沒回報他喔!呵呵…
在素隨緣順利地移開素續緣的視線,風采鈴踏著極為輕柔的腳步,憑著她的感覺走到一間廂房前停下,欲推開門的雙手竟不自覺地輕顫、情怯,深吸一口氣,門開了,她走進去了。
幽暗的內室,只有幾許微弱的月光映照,隱約中,她聽見輕微平穩的呼吸聲,也看見一臉憔悴的他,她心疼…
小心翼翼地趨步靠近,怕驚動他。深情地凝視著他睡得不甚安穩的面容,微皺的眉頭,是否該伸手為他撫平?但…會不會因此而驚擾他呢?
有時候想太多反而會造成更多的遺憾,心中的這股聲音不斷地提醒著她…
下定決心伸出去的手,卻又在觸碰前的一剎那停了下來,她蹙眉,而他的眉也更皺一層,她沒發現。
「采鈴…」輕聲的呼喚,出自睡夢中的他。
她微驚,神色慌忙地看著他依舊緊閉的雙眼。我打擾到他了嗎?還是…他…在說夢話?她疑問…
又繼續盯著他瞧上好一會兒,她才放心地開始她的殷殷叮嚀與自白。
「還真,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實在很累…沒錯!就是你,不要否認。」幽幽的口氣帶點埋怨的意味。「不過,卻是我一生最大的快樂…因為我的愛,造成你本來應該可以避免掉的痛苦,實在委屈你了…」語氣一轉,是深情不悔的表白及淡淡的歉意。
「有沒有人說你很傻呢?傻到愛上我這樣的女人…恩…雖然我有自信,自己可以配的上你,但這只是我個人的認同,你的意思呢?」不由地笑了一下。「看來我還真的有點笨,愛情是不能用配不配得上來衡量的,這樣豈不太看低了愛情本身呢?愛上了就去愛,這一直是我最初的想法,現在也是,只是我希望我能去愛你…卻不會造成你多餘的負擔,這…好難呀!而且我也似乎沒做到…替你惹來不少麻煩與痛苦。唉!今夜來看你,是因為滿滿的思念在聽到你受傷的消息後,心已不再甘於思念的縈繞,渴望戰勝所有的理智,所以,我來見你…來看你是否有好好的養傷…」像是說給他聽,卻又清楚睡著的他是聽不見的…但只有這樣,她才說的出口啊!
終於鼓起勇氣輕撫他熟睡的臉龐,很輕很輕的動作,這是他用盡一生所深愛的人,今夜過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只有趁現在牢牢地將他的身影刻印在腦海中,可惜啊…沒能再看到他眼眸中深情的回應,聽到他深情的呼喚…唯一的美中不足…
夠了…這樣就夠了…她有什麼好嘆呢?
「對了!素還真,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我不是已經交代過你不要再輕易受傷嗎?這樣會麻煩咱們的兒子為你操勞,兒子正直青春年華,每天總是為你像個老頭哀傷嘆氣也實在太可憐了。」扳起臉孔,臨走前的囑咐,當然還是一樣的輕聲。
「真的…我不想再見到你受傷了…答應我好嗎?你痛…我也痛…」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衷心的訴求,眼前盡是一片模糊,是淚水…她又流淚了嗎?
唉!輕嘆,為何自己總是這樣輕易地流淚呢?我還有多少淚可以為你流呢?
「保重…」話一說完,閉上眼,狠下心別過頭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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