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解巖--
佛者靜心禪坐,不為外物所動。
但,不知為何,心神無由來的一動,似乎有事即將發生。
果然,預感成真,遠遠望去,一白一紫前後來到。
「佛劍好友,久見了。」劍子率先問候。
被不情願地拖過來的龍宿,見到佛劍,滿臉的尷尬,以華扇遮掩,一時不知要做何表示。
倒是對方先開口。
「龍宿?」佛劍在見到龍宿時,表情閃過一絲訝異。
聽到這一聲,龍宿也很乾脆地直接對上。
既然佛劍都已經先起頭,吾堂堂華麗無雙的疏樓龍宿豈能這般畏畏縮縮。
「佛劍,呃…」開了個頭,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印象中,他跟佛劍向來好像也沒啥好聊的。
直接道歉?很怪。向他問好?更怪。拿劍子當話題…似乎可行。
當龍宿已經暗自想好說詞時,佛劍竟早一步出言化解兩人之間的芥蒂。
「佛牒只超度不知回頭是岸的罪業。」他相信劍子,也相信劍子信任的人。對於龍宿,雖然沒有很深的交情,但百年的情誼,仍是存在。
微愣,是意想不到佛劍的出言。
存在三人間的友情,一直是以劍子為中心。對於佛劍,他也從未真正深交過,有的只是百年來難得的幾次聚會裡碰面,但幾乎都是他與劍子兩人的閒扯,而佛劍只是靜靜地一旁聽著,偶爾才因兩人刻意的詢問,答了幾句。
劍子說的沒錯,佛劍不會在意曾經犯過的錯,只要他肯回頭,百年的情誼,依舊不變。
「這句話,龍宿收下了。」第一次,他正眼對上佛劍,更是頭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佛劍給的友情與信任。
或許,他該更深入地認識佛劍。
三先天的友情,並不會因一次的破壞而毀於一旦,而是繼續地醞釀著,甚至更進一步地堅定。
沉默,在水聲不斷的不解巖中過了半刻。
「好久未曾三人一同聚會。」劍子總是先打破流轉在三人間的不語。
「沒錯,也真難得這次竟會選在佛劍的地盤。」一如往常,龍宿答腔。
「恩。」佛劍仍是不變的寡言,只出一聲代替他的回應。
拋卻了之前所有的心結,一切又恢復昔日的言談,昔日的三人。
「唉呀!吾差點忘卻。」似乎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龍宿不懷好意的眼神地往劍子瞥去。
收到這種意圖不軌的視線,劍子不禁下意識警覺了起來。
「佛劍。」目光轉移,龍宿擺動著華扇,一臉興味十足地喚了聲。「這幾日的休養,劍子研究了不少笑話,想與好友一同分享。不知汝是否肯賞臉一聽?」
「笑話?」聞言,佛劍的臉色更添幾分肅穆。
果然沒好事。龍宿,你與佛劍鮮少交談,我還是將機會讓給你。
「耶~~龍宿你不也是有話想對佛劍說。」太極一推,劍子立刻將麻煩丟回去。
「哎哎哎,劍子,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還是汝先說。」華扇輕搖,燙手山芋又轉手。
「無妨,笑話隨時可說,龍宿的肺腑真言難得一聞。」現在叫我去哪生笑話出來?說笑也是要有天時、地利、人和。
「可是…」眼神忽轉,龍宿頓時流露出為難之色,語氣甚為誠懇。「總是要讓吾有時間準備。心內話,正是發自內心的有感而發,當然必須要投注所有的感情,蓄集所有的思緒,然後方能真情流露地說出。」
「所以…」鳳眸一掃,直往劍子而去,交棒。「還是由劍子汝先說。」
唉!論臉皮的厚度,劍子甘拜下風。
注意到佛劍的視線來回停留在他與龍宿身上,依舊嚴肅不語,表情越加深沉,似乎有些危險。
硬著頭皮轉移話題算了。
「呃…佛劍,今日的不解巖熱鬧許多。」真是很爛的一句開場白。
「恩。」佛劍應聲。
吾倒不認為這叫熱鬧,佛劍該是覺得“很吵”。龍宿一旁暗下加上評語。
「應該沒打擾到好友的清修。」劍子繼續瞎扯中。
「恩。」佛劍再次應聲。
劍子,這是你平常跟佛劍聊天的話題嗎?真是讓龍宿大開眼界。汝與佛劍慢聊,吾參考看看。
「那我就放心了。」到此作結。突然要找閒話來說,實在是無話可說。
「恩。」佛劍三次應聲。
又再一次,不解巖只剩下源源不絕的水聲。
佛劍不語地瞧著劍子,劍子無言地瞄向龍宿,龍宿則不慌不忙地拿起華扇全數擋起來。
就在一陣無言以對的氣氛中,佛劍頂著一貫的莊嚴寶相,如常的肅然語調,正經地問了一句。
「劍子,你的笑話說完了嗎?」
此話一出,劍子當場呆掉,突然發覺,原來不解巖也可以這麼冷。而以扇為掩的龍宿,則是全身顫抖,雖是極力地克制,卻也笑到差點氣岔。
忍著笑意,龍宿以著些微抖音,也來個唯恐天下不亂。
「佛劍,汝覺得劍子的笑話好笑嗎?」
這問,讓佛劍頓時陷入認真的思索。
其實,從方才聽到劍子要說笑的訊息,佛劍便很認真的聽著,所以表情更顯得嚴肅。明白劍子向來喜歡說笑,而自己從來沒一次聽出來,為了不白費好友的心意,佛劍難得用心在這種外物上。
可是,他仍聽不出劍子的笑話,哪裡好笑?不過龍宿倒是笑得很開心。
「笑,存乎一心。」最後,佛劍認真地說了一句中肯的評論。
「好友,多謝你的感想。」劍子苦笑。
在別人正經時說笑,固然不合時宜;但在別人說笑時正經,同樣讓人下不了台。那如果是在別人沒說笑時,卻被當作說笑,那就叫做哭笑不得。
「恩。」佛劍依舊應了一聲。不過,眼光卻轉而放在龍宿身上,似有所思。
被人盯著看,是會渾身不自在,更何況是被佛劍大師凌厲的雙眼透射過來,龍宿瞬間止了笑,以扇避開。
打量佛劍的纯情指數,絕對會因這句話而立刻調頭。
「佛劍,被汝這樣看,吾是會臉紅的。」說出此話的同時,眼角驀然掃到一旁黯然自哀的劍子,就見他表情又是驚訝又是隱忍著笑。
再觀佛劍的反應,更是奇怪。不但沒收回視線,反而瞪的更兇,懷疑、呆想、迷惑各種眼神摻雜,說有詭異就有詭異。
絕對有問題!
「劍子。」一句話,同時兩個人出聲。佛劍與龍宿雙雙看向劍子。
「龍宿、佛劍你兩人真有默契。」身子略退幾步,劍子頗有感嘆地說道。
「說!」龍宿直接逼問。直覺告訴他,絕對與劍子脫不了關係。
佛劍不語,眼神透著想要答案的眸光。
「唉!」無奈一嘆,劍子回答。「尚未登門道歉,目前就暫時掩人耳目,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真正的知已是不用將話說太白。
佛劍會意地收回視線,不予認同,卻也明白劍子為友的苦心。
龍宿似有所悟地半瞇鳳眼,以著輕柔的口氣說著:「好個劍子,汝的興趣還真是特殊。」
難怪今日一早,甫一整裝完畢,劍子便不由分說地直接將他拖過來。
好啊~~仙鳳,妳竟然幫劍子來欺負妳家主人,回去再慢慢算帳。
「只是個小玩笑,龍宿你就毋需計較這麼多。」
仙鳳,我會被妳害死。
原本就打算在龍宿一打點好,便直接將人拉走直奔不解巖,讓他來不及耍賴,根本無暇顧及他身上的異樣。會發現他頭上女子的裝扮是在到達目的地後,佛劍明顯的驚訝眼光,引起他的注意。為時已晚。
只好被趕鴨子上架,隨口找個理由塘塞過去。不過,看來似乎很難收拾。
「很過分的玩笑。」龍宿面無表情地道。
「龍宿…」我也很無辜。
「別叫吾。」劍子,汝的癖好不要牽拖到別人身上,大不了吾家仙鳳借汝,租金照收。
「一切都是意外。」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算受害者,被誤會。
「汝的意外還真多。」解釋只是會讓人覺得欲蓋彌彰。
「……」無言。果然不可以有前科。
一直處於旁觀者的佛劍,不語。
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至今仍是如此。只不過龍宿變了,變得真實。
百年的友情,知己交心。
佛劍一記淡笑,而後,閉上眼打坐,靜靜聽著兩位好友的吵嘴。
「嗯?」注意到佛劍的笑容,劍子愣了下。
「看來佛劍也認同。」龍宿趁機挖苦回去。
「少來。」
「何不一問。」
「佛劍,你(汝)說呢?」異口同聲,兩人很有默契地一致問向佛劍。
「不由分說。」佛劍淡然一笑。
「好個不由分說。」龍宿以扇遮笑。
「不由分說,也無不可。」劍子灑脫一笑。
三人百年延續至今的友情,不由分說。
這個時候,在家裡的穆仙鳳正準備打包行李,落跑。
留下紙條,寫上半個月後回。劍子先生,我家可愛的主人就先拜託你照顧了。
放假之路,不由分說。
仙鳳有時候,也是會讓人料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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