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休養,小慈心依然憶不起之前的回憶,夜裡夢驚仍在,卻只有在慈郎的懷裡時,才能安心入眠,一覺到天明。
「慈郎,我覺得你最近冷落了我。」擺出一臉被冷落的可憐模樣,玄真君哀淒地低訴,手卻主動地伸向桌上方出爐的點心。
「玄真,不要把點心全吃完,留一些給小慈心。」看了一眼吃得不亦樂乎又裝出一副可憐樣的玄真君,照世明燈忙著提醒,便又繼續手邊的工作。
「唉!連點心都不能一個人獨吞囉!」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手中的點心,玄真君頗有感嘆地說道。「看來,我真的失寵了。」
「啊!玄真,你吃太多了。」眼見點心即將盡數消失,照世明燈連忙搶救剩餘的殘骸。
「呃…抱歉…只顧的跟你說話,不小心順勢一直吃就快吃完了。」唉!看來我方才的自憐自唉慈郎完全視若無睹…呃…我看是根本沒注意我在說啥。
「對了,玄真,我有一件事想問你…」稍作停頓,慈郎想了一下該如何啟口。
「只要你認為可以的就行了。」倒杯茶解解渴,玄真君直接送給他這句話。多年的相處,他怎會不知到慈郎想問的是啥,八成是有關那個小姑娘的事。
「可是,她…」
「乾脆就讓她當你的徒弟好了。」又是搶一步說話,玄真君隨即幫他做下結論。
「徒弟?」照世明燈有點訝異於玄真君提出的建議。
「當然囉!不然要她當你妹妹…年齡差太多,很怪;那當爹嘛…更怪,你看起來太年輕。所以,當師父就沒問題了,因為當師父的千奇百怪都有,而且…」
「而且什麼?」見玄真君突然說到一半停下來,慈郎不禁好奇地問下去。
「沒什麼,我看這事還是要問問當事人才對。」似乎心中已打定某個主意,玄真君笑得一臉開懷的樣子,眼神直接越過他瞧去。
不再追究玄真君笑中的意思,慈郎將注意力轉向已然轉醒的慈心身上。
睡意朦朧的小臉,卻閃著水靈的雙眸直往他身上瞧來。
「心兒,妳醒了?」一貫的溫和的笑容以對,慈郎關心地問著。「肚子餓不餓?我煮了一些粥,還有點心喔!」
床上的小人兒點點頭,小嘴似有話要說卻又遲遲沒發出任何聲音。
「心兒,妳想說什麼可以跟我說。」走近床邊,慈郎輕柔地將她抱起,細聲地問道。
點頭,小嘴仍猶豫著是否該說,眼神凝視著慈郎好一會兒,才喃喃地吐出話來。
「師父…是我的什麼人?」
「啊?」被這樣沒頭沒腦地一問,慈郎霎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想不到剛才的話,小慈心全聽見了?
「簡單的說,師父也就是妳另一個爹啦!」玄真君幫忙回答,一張臉笑的十分“慈祥”(?)。
「我不要!」這句話似乎讓她想起不好的回憶,慈心大叫一聲便死命地拉住慈郎的衣袖,小小身軀不停地顫抖著。
「心兒,妳怎麼了?」她突來的反應,著時讓慈郎為之一震。難道是她想起之前的事?到底是怎樣的回憶讓她這般害怕?
心疼地將她擁入懷中安撫。「心兒不要怕,有我在這裡陪著妳。」輕柔地拍拍她的背。
「不要拋棄心兒…」慈心將整個臉埋進他的懷裡,細聲喃喃,他沒聽見。
依偎在他的懷中尋求一個溫暖、一個安心的靠岸,驚懼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感受到她逐漸平緩的情緒,慈郎將她放於椅子上,將飯菜擺置好,添上一碗粥遞到面前,溫和的笑容中,示意著要她用餐,而他會在一旁陪著。
望著他似乎含笑的眼眸,是真切的溫暖傳來,一種無言的保證:他決不會棄她。
她相信了,所以放手,放開因害怕而緊抓他衣袖的手,回給他一記信任的笑,小口小口地吃著他為她準備的餐點。
「慈郎,過來一下。」對於慈心的異樣情緒波動,憑藉著醫者的職業本能,玄真君拉著慈郎到角落研討一下。
「對於心兒爹娘的事,我所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只是一面之緣的朋友,便受邀參加心兒的爹五十大壽筵席。沒想到看到的竟是用著鮮血洗禮而成的血宴,以及坐落於主位上,一對被血吞噬的夫妻。曾經鴛鴦不羨仙,而今,他,驚訝、遭人背叛的神情,以著沾滿殷紅的雙手,用盡全力地掐住那細緻脆弱頸子,而她,一抹掛在嘴邊的笑和著眼角流下的幾滴清淚。唯一遺留的生還者,是一個瑟縮在房裡顫抖的小女孩。」不待玄真君問話,慈郎便已知其他所想地將所知的告知,娓娓道來的故事,有著幾許的感嘆與悲憫,更有著淡淡的不解。
「關鍵人物是心兒的爹。」將慈郎的話詳加思索一番,又回想慈心因何而生的異樣,玄真君斷然作下出這個結論。
「心兒的爹?」
「沒錯,心兒是在聽見我說的那句“師父也就是妳另一個爹”才起反應,這不就意味著…」
「可是,這又有點不合理。」打斷他的繼續猜測,慈郎說出他的疑點。「心兒夢囈中,呼喚著是她的爹娘,若說她的恐懼是來自與她爹,這豈不怪哉?」
「但她對於你要做她另一個爹的這件事,可說是極大的反彈。」再度點出重點。
「這…」沉吟一下,對於這個矛盾之處,慈郎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哈!不要跟我說她是被我那個我自認為十分“慈祥”的笑容給嚇到,或者她以為是我要當她的師父,所以極力反對。」說到此,玄真君立刻揪著心口,臉上露出一副內心受創的哀怨模樣。「難道,我就這麼“顧人怨”嗎?」皺下的眉頭,幽怨的口氣,只差沒直接蹲在角落畫圈圈。
「這我可不知道喔!大概是你那次騙她喝下苦藥,不然就是…對了!你還跟她搶點心…我看要是讓她知道,可能會更反對。畢竟,有哪個師父會去跟徒弟搶點心的。」玄真君的話鋒一轉,讓原本嚴肅的氣氛緩和,又加上他刻意的自憐自哀,慈郎也不自覺地跟著放鬆心情,暫且放下方才的凝重,隨著他的話說起笑來。
「呵!大不了下次我親自下廚做來還她。」在聽見他打趣的回話,玄真君轉而嘻皮笑臉以對。
能見到他的笑容,要他怎樣都行。只因為他實在不想看見慈郎向來無憂的面容,染上一層灰濛。在聽他訴說心兒家逢巨變的慘絕,那充滿著哀憐與悲傷的語調,有著深深的哀悼以及…對人性的複雜更是不解。
明燈,該是散發出耀眼潔白的光明,不該因那一絲塵埃而黯淡。
而他,真能一直護著這盞明燈,保持著他不變的無瑕嗎?他無法肯定,但卻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維護。
是啊!他不會讓他的笑容消失,曾經灰暗的心靈,是因這暖入心扉的笑容而透入一絲光明,至今依舊綻放在他的心中。他的確是明燈,一盞將人心中黑暗驅離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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