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閒逸的時光總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不曾察覺的物換星移,只在驀然抬頭的一瞬,才驚覺一切都將成為追憶。
望著天上一道殞落的星子,暗然的心痛,不敢將憂傷的表情流露,只有無聲的默哀於心。
一顆墜落的星,正代表著一個生命的落下,同樣也瞧見這景象的伊人,不動聲色地舉杯佯裝沒瞧見,一如往常的小酌。
他知道,有人不想讓他瞧見自己的憂傷,不願將自身的悲痛染於他人,那他是否也該成全他這般忍住心悲不願讓人與之同悲的用心良苦呢?
這…是不可能的!
「三哥,兄弟間是否該同甘共苦呢?」腦中想起的一句熟悉的話語,是昔日的戲言,今日倒成了他的提問。
「召奴何出此言?」迅速收起哀愁的心緒,就怕不小心洩漏出來。憶秋年前輩的噩耗,也正意味著素還真的江湖路開啟在即,剩餘的時間,格外想讓人珍惜與他共有的快樂,他不想讓這哀傷染了心築情巢,但卻是難以控制的心悲襲捲而來,這悲…他藏的住嗎?
「樂者同樂,悲者同悲,心的情巢,心的同受。」不需明言,他相信他會懂。
「能陪我嗎?」一句話,釋放了他壓抑的情緒。
「我會陪你到最後一刻。」
無須言語的喧擾,只需心的交流、心的陪伴。
「啊哈!兩位抱歉了,可否容臥雲打擾一下。」一陣熟悉的聲音由隱蔽的暗處傳出,灑脫的身影依舊是毫無繫絆的雁子。
「臥雲?」有些訝異於眼前出現的人影,異口同聲的兩人卻是各懷心思。
「啊哈!我說素老兄,近來的退休讓你顯得清閒挺多,不過自閉這一點倒是沒啥變。」他所謂的自閉,說的正是素還真一向的“千古憂愁腹內吞”這點。
其實,早在之前他倆在此談話時,他已經在附近了,只不過故意走過去說個『我來了…』這類的話,實在有點好笑。但又恰好瞄到兩人之間“你不說,我也不問”的悶氣氛,於是,就想順此來個“非常巧合”的登場,沒想到召奴竟是這般心急,一把朱雀火乾了麒麟的水世界,把那隻只會躲在水裡溺斃自己的麒麟給拉了出來,來個水火交融,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心流交會。
所以,最後自己就只剩下不解風情的這個角色可以登場,真可以稱得上瞬息萬變,只差一秒的時間,時間點便由“適時”成了“錯時”。
「臥雲,你這話可說的真是貼切。」一旁的附和,是深有同感的莫召奴。
「唉!劣者無能。」無能…以一對二,沒得反駁的事實。
「無能?怎會呢?素兄你實在太過謙虛了,能成為第一個住進心築情巢,而且還吃定此地主人的你,又怎能說是無能呢?」呵呵,他很夠義氣吧!調侃他還不忘把莫兄也一起拉下水,這就是一般人所稱的“同命鴛鴦”。
「臥雲兄,你這話可說的真是…一箭雙鵰,不過可要注意取鵰之際,小心迴光返照的垂死一啄。」暗喻著他的話,正好不偏不移正中某人的要害,對於感情之事,他家的召奴可是含蓄的很,敢拿這開玩笑,就要有心理準備了。
「啊哈!多謝素兄的提醒,不過,這鵰即使迴光返照,眼中也只有他伴侶的存在,可能沒空理我這旁人。」一臉的悠哉樣,依舊的調侃語句。
「臥雲,你今日的前來,想必有要事?」不想讓時間耗費在這敏感的無聊話題,莫召奴索性出言轉移注意力,一個更令他在意的話題。通常是一個月一次的拜訪,此次的提早到來,怎不令人直覺有異?
「當然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囉!」別有涵義的回答,聽在兩人耳裡,一個了然於胸,另一個則是疑問重重。
受人之託?是誰之託呢?近來的隱逸,應該無關於己,想來這必與素還真有關。
「願聞其詳。」猜想無益,直接問清楚不就明白了。
「受人之託,救了個人;受被救之人所託,他想見某個人。所以,忠人之事的我就來了。」打啞謎般的答案。他在觀望,這個所託之人是否要現在讓他知道。
「臥雲,你可真會挑時機。」沒任何表示,素還真也在觀望,聰明的他是否早聽出個所以然。
「這是你的補償嗎?」問,是因為已經猜出,卻也想知道他此舉的用意。
淚痕,該是臥雲口中的被救之人。素還真安排臥雲救人,又在這時機上將此事說出,用意為何,可想而知。
「我希望有人能照顧你。」淡淡地說著,心中的不捨卻是與之相反的濃烈。
「希望沒有了素還真,莫召奴依舊能活的快樂。」接下的一句補遺,竟是出自臥雲口中,為友代述心中的想望。「我說素兄,話是要說出來,而不是只有放在心中。」
「我會的,如果這是你的希望…」一如往常的口吻,理智地說著,嘴角輕扯出一抹欣然接受的笑。雖是已知答案,早知的結果,心卻是這般地痛。
「啊哈!我先去陪一下被冷落的續緣,你們慢聊喔!」做這種打擾小倆口說內心話的缺德事,可是會遭天譴的。還是去逗逗可愛的續緣,他的反應也比較有趣。
雁子去,現場只剩下凝視的兩人,半刻的沉默。
「召奴…我…」出了口,率先破了這無語的沉默,心中的千言萬語,卻在瞧見他的注視又打了個住。
「素還真!你的一生之中,多災多難,難道這個劫數,真的躲不過了嗎?若是能換得你的生機,就算要付出吾莫召奴的生命,也在所不辭!唉!我願意為你犧牲,但是你會以相同的心對待我嗎?這句話,不知你是否記得?」目光移轉,仰望著天際的繁星,縈繞的回憶牽動他的思緒,不期然地問著這曾經問過的言語。「不過…我想,那時的你尚在昏迷,應該沒聽見…」其實,早在那個時候,他的情就已經給了他了吧!
「我…」答不出來,因為他怕答案太傷人,出口只會讓他更傷心,他不想,更不想用謊言來騙他。
「哈!這話不就與我之前所問的…“你是否能放心於此”是同樣的問。要你素還真放棄武林以天下為己任的想法,你做得到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自嘲的一笑,說著素還真遲遲說不出口的事實。
是啊!要素還真留下來永遠陪他,這與素還真只為莫召奴一人犧牲,其實是一樣的想法,同樣是要他為他而放棄武林,要素還真成為自己一個人的。但…他能這麼自私任性嗎?答案…也是同樣的否定。
「召奴…我可…」召奴的話,是切中心中的痛。多想不顧一切脫口說出留在他身旁的承諾,但他是素還真,所以不行,話也只能說到一半。
「沒關係的,“在心築情巢裡,若想要情,就必須先交心。所以,你的心,我先收下了,等到離開的那一天,我會還你。”這句話,我還記得。」愛他,又何苦為難他呢?「而且,這樣的你,才是我所認識的素還真呀!」早在承認這情時,心中已有覺悟。
「召奴,謝謝。」除了這句話,他已經不知該說什麼了。召奴的解心,更讓他覺得自己的自私與慚愧。
「耶!說謝謝不就顯得生疏,你要離開,有必要這麼快跟我劃清界線嗎?」一改離愁的哀傷,再出口已是平日調侃的語調。
「那來個吻別如何?增加點親密感。」受他的氣氛所引,話也落得一番不正經的痞樣。
「作夢!」想趁機“楷油”,門都沒有。
「作夢?」喃喃地重複這句話,似有領悟地點了下,幫忙做補充說明。「作夢就是指睡覺,那召奴你的意思是暗指我們晚上上床時再…」
「素還真~~你的文學造詣真是非一般人之好。」切斷他亂作下的解釋,染上淡淡紅暈的嬌容,投來一記大白眼給他。
「讚謬了!那我們現在就…」
「我去叫臥雲過來。」不待他話說盡,人便藉機開脫這個敏感的話題。
「不用了。」一句阻遏,素還真將眼神投向樹叢的某一處。「戲散場了,觀眾也該出來了吧!」
果然,話一落下,暗藏在樹叢裡的兩人只好乖乖地出來了。沒辦法,都已經被抓包,不出來也未免太沒擔當了。
「爹親…續緣並非故意的,續緣只是擔心你與前輩…」乖寶寶一號先出聲自首,低頭認錯準備接受訓話的無辜樣。
「啊哈!好友真是好眼力啊!」完全稱不上“乖寶寶”的第二位觀眾,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羞愧樣,反倒是神色自若的緩緩走出來,一臉的“應call而出”樣。「我來了,召奴你有事找我?」
「臥雲,續緣承蒙你相陪了。」話裡藏機,明著謝,暗著卻在叫他不要教壞他家的乖續緣。
「哪裡,你家的續緣這般可愛,臥雲自當盡好友之誼代友陪小孩囉!」沒辦法!誰叫這大素太精,玩起來還需費心思,還是小素好拐,只需幾個表情當作回應,馬上就被牽著走,著急的想一探他家老爹的情勢(事)進展的如何。
「有其父必有其子,臥雲,好友我送你這句話,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哈!你以為續緣真這麼“溫和不刺激”?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知子莫若父,自家的小孩當然是我這個作爹的最明白,續緣是那種“惦惦吃三碗公”型的,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日被續緣整了,不要怪我沒事先暗示。
「啊哈!多謝素兄提醒。」目光瞬間移向仍舊低垂著頭的素續緣,怎麼看都是怪寶寶一個,若他真能有其父的奸巧?那可就令人拭目以待。
「呃…現下天色已晚,讓續緣去為爹親和兩位前輩準備晚膳。」感受到一道目光洗禮,頭一抬起便對上臥雲帶著興味眼神打量,臉兒頓時紅了起來,迅速想出個理由離開。自己成了長輩們的話題人物,而且又是當面這樣聽,實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續緣,我來幫你。」突如其來,莫召奴出言。
「啊?前輩無須麻煩。」恭謙有禮的推辭,他現在比較想一個人靜靜…呃…是做飯。
「不要緊的。」不容拒絕的語氣,推著續緣便一同往內而去。
留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兩位,相顧無言,只有疑問滿天飛。
「臥雲,等一下要注意一下食物有沒有額外添加物。」
「素兄,你有經驗喔~~~」
「只是直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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