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入死
小時候開始,我就經常出入醫院,但進醫院也並不完全代表是壞事,醫院是一個生老病死的地方,在醫院可以感受到千百種不一樣的心情,但每一種心情都深深刻在我心中難以抹去,從我出生就在醫院待了一陣子,因為媽媽是剖腹產,所以陪著媽媽住在醫院,當時身邊充滿希望,因為有很多新生命對這世界充滿了好奇,每天感到窗口有多雙眼睛直盯著我,原來這些就是我的家人,他們用關愛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感受到強烈的愛,每天都聽到旁邊朋友熱鬧的哭聲此起彼落,這是我的第一批朋友,當我肚子餓時,我也用哭聲來抗議,於是感受到護士阿姨雙手溫柔的把我抱起到媽媽身邊,我依著本能吸吮著媽媽的乳頭,感受媽媽身體的溫度,那待了十個月熟悉的感覺,是在這陌生的環境唯一的依靠。
過了幾年後弟弟妹妹分別出生了,那一個星期每天照三餐和爸爸一起去醫院看媽媽還有弟弟妹妹,覺得很神奇,之前是我接受到關愛,現在我要站在玻璃窗外把我的關愛傳遞給的的妹妹感受到,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當姐姐了。
弟弟出生後身體一直很不好,媽媽覺得是她懷孕時一直疏於照顧他所以很自責,因為弟弟有氣喘所以常常半夜被送到急診室,這時身心最疲憊的就是媽媽了,我去醫院時看著弟弟吸著氧氣罩,痛苦得一直哭鬧就很心疼,能想像這時媽媽內心的煎熬。
長大一點之後才知道爸爸的身體一直很不好,因為他年輕時不知道要珍惜自己的身體,經常抽菸喝酒,所以得了鼻咽癌,我當時還小還沒有太多回憶,只記得常和爸爸媽媽一起坐火車到台北看醫生,那間醫院十分寧靜,是家專門治療癌症的醫院,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人比較少吧!在當時那個年代得癌症真的昰很罕見,幾乎等於絕症了,當時的醫療技術也沒現在那麼發達,想要把癌症治療好也是難上加難,能想像當時父母憂慮傷心的心情,醫院外面有一條很長的走道,走道邊是一道對當時的我來說很高大的一道牆,牆外面看得到底下的水池有養魚,我每次都吵著要爸爸媽媽把我抱起來看,當時的我還不懂事,每次都吵著要爸爸媽媽帶我去台北看魚,但不知道那裡對他們來說是多麼沉重的地方。長大後就再也沒有去那家醫院了,因為開始上學後也沒時間去,爸爸的病情也好轉一點了,但那個地方對我來說也是個重要回憶,下次在有機會去台北,就可以去醫院外面逛逛,不需要借助爸爸媽媽的力量看看那面牆外面的風景。
醫院雖然帶來希望,但對大部份人類來說醫院還是沉重的,在我上高中之後,從小一直對我疼愛有加的爺爺出車禍進了醫院,雖然是場小車禍,但對八十幾歲的爺爺來說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來復原,原本每天都會去運動的爺爺現在只能待在醫院面對冷冰冰的白色心情變得很不好,結果又被發現得了舌癌,從此病情就沒有好轉,雖然爺爺年紀大了,醫生建議不要做化療增加痛苦比較好,但爺爺求生意志強烈一直很想活下去,所以還是接受了化療,但化療後舌頭上有傷口,爺爺完全不能吃東西,所以只好選擇氣切,當時看著爺爺要被推進去手術房氣切時緊張的表情心就揪了一下,感覺他還有很多話想講,但已經快要不能說出口了,出來後爺爺都不能講話,只能用眨眼來表達心情,到最後前面的病情都還沒好轉又多了一個肺積水需要住進加護病房,加護病房有探訪時間限制一天只有兩個時段能進去,爺爺一直很抗拒,因為他想和家人多多相處,之後道探訪時間大家都會排除萬難盡量挪出時間來陪爺爺,一次只能進去兩個人,我們都會輪流進去幫爺爺按摩,緊握著他的手,他也會緊緊的回握我的手,聽護士說爺爺一整天都在睡覺,等到探訪時間要到的時候他才會睜開眼睛等待我們來,看到這種場景配上旁邊各種儀器滴滴滴的聲音瞬間就讓我鼻酸,過了一個月這樣的生活,爺爺有一點好轉了,醫生說可以回家了,爺爺完全把高興的神情表達在臉上,把爺爺接回家一陣子之後爺爺還是離開了人世,但至少最後一段日子他能離開對他來說恐怖的醫院生活,這段醫院回憶一定會在我腦海中很久很久。
醫院雖然給人冰冷的形象,但其實也有溫暖的時候,像醫生把病人的病治療好時病人開心的神情,還有很多義工在醫院幫忙的熱情,這些都是在冰冷殘酷的死亡中一點微小的溫熱,醫院是對人類來說不可或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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