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白羽潸然入睡,龍牙才悄悄的進入她房間。他幫她關了屋內所有的門窗,心裡覺得好笑,一個女孩子家,門沒關就睡了...
記得,她的身軀柔軟的像白羽,難怪她的名字叫『白羽』。
好像有人...?迷濛中,白羽睜開眼睛,月光皎潔,四下已無人聲。她起身看了看門和窗戶,怎麼關了?是我.....關的嗎?不是啊...
來去自如,卻不驚擾...這個人究竟是誰?
第二天,白羽準時授課,卻有種世界末日的感受。王少熙退了她的課,她都還沒確定他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他們就這樣錯開了.....
白羽來到圖書館,這是最後的機會了。這裡有全校學生E化的資料,只要取得權限,便可進入一窺堂奧。
龍牙先白羽一步進入圖書館裡的台灣史館室。他在網路上搜尋同音詞『白首』卻不得其門而入,那應該是件東西...他想。
『年輕人,在找什麼啊?』一位頭髮幡白的老人向龍牙走過來,想提供他協助。『我...我想找一個叫做「白首」的東西。』龍牙手裡正在翻著台灣古器圖片。老人趨前,趕緊將龍牙叫到一旁,又鎮定的問:『你從哪兒聽來「白首」這東西?』
龍牙難以明述,但他知道白羽相當重視這樣的東西。老人看了看四周,確定現下只有他和龍牙二人,緩緩開口:『那是一把短刃,握柄是某種鳥類的雕刻圖形,鳥首為白,故名曰「白首」。』
龍牙聽了相當高興,果真讓他找到了『白首』。他把手上的書交給老人,請老人指引他翻閱至『白首』。但老人卻搖搖頭,將書放了回去。『你跟我來...』
龍牙跟著老人進入一處陳舊的史籍資料區,待他翻了又翻、找了又找。
『有了!在這兒!』老人的眼神隨著手中的舊籍而顯出層次,那蒼老的目光中透露著年輕時的記憶。
『二十年前.....他們遠渡重洋離開台灣,這是其中的一件「白首」。』泛黃的圖片,映在龍牙眼裡:原來這就是『白首』。
『遠渡重洋?台灣沒有這件白首嗎?』如果我能將白首交給白羽.....龍牙豁然開朗,心情頓時輕鬆不少。
『不可能了,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聽到老人說這句話,龍牙的心情又掉落谷底。
『年輕人,你記住!出去千萬別跟人提我與你談過這件事.....他們已經被歷史
給遺忘了.....』
『被歷史遺忘.....?』
白羽點選學生系統,搜尋『王少熙』。只有一人,太好了!
這個學校應該只有他沒錯.....如果不是,得趕緊離開這個學校,尋找下一個王少熙。白羽如是想。
幾秒過後,白羽看著電腦上的照片,久久不能自已。他就是王少熙.....?!
白羽急如閃電,飛奔也似的離開電腦系統,前往圖書館一樓。此時的她,千頭萬緒也心亂如麻,理智之於她,好像什麼都不是了。
龍牙踏出圖書館的感應門,嗟了口氣。這白首...可能真的沒辦法找了...
『龍牙!!』白羽從龍牙身後見到他,想也不想的立刻開口喊住他,聲音貫徹整座靜謐的大廳。她再也不能讓他離開,她再也不能讓他離開了.....
『這個人...是你嗎?』白羽拿出龍牙留給她的字條,上頭清楚的寫著龍牙的真實姓名和電話。
那是他,沒錯,他就是王少熙。
大樹底下,陽光穿透樹葉間的縫隙揮灑一地金黃,薰風徐徐,空氣中散發著嫩綠的清香。兩隻小松鼠挨近奔跑,一溜煙的從他倆腳邊鑽進樹叢裡去了。
『妳怎麼沒有打這支電話給我?』坦白最能接近事實的真相,龍牙要親手揭開白羽的神秘面紗。
『那不重要。白首呢?』
龍牙的心狠狠挨了一拳,他防衛性的說著:『白首更不重要。』
白羽看著他,寒心。『如果我不是你要的,可以,白首還給我。』這已是白羽的最大讓步,成年之禮的意義在於女性對男性的全面掌控,向來只有女方說要不要、可以不可以。『他們付了一筆可觀的數目給你,你知道該怎麼做。』
龍牙雖然不能全盤透析這場神秘的交易行為,但他猜想的也相去不遠。『我可以告訴妳,我不是參與這場交易的人,所以我沒有妳要的白首。』他的眼神讓白羽不得不相信這些話都是真的。
腦海裡快速閃過她和飯店櫃臺小姐的對話,姑且不論那張鑰匙怎麼打得開龍牙的房間,過程的確充滿玄機。所以,對於龍牙的一走了之、未交付白首,白羽此時已了然於胸。但她無法啟齒,接下來該怎麼做。
『離開這裡,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龍牙開口,態度和緩,卻像一把利刃,直挺挺刺中白羽的心藏。
傷痛的血液,化做淚水,留在白羽眼眶裡打轉。握拳,這是什麼感覺?恨意嗎?白羽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她連這樣的感覺都無法辨識。
『我不會離開的。』白羽將龍牙的紙條收了起來。『除非拿到白首,否則我會一直留在台灣。』
午後,龍牙前往視聽室上課,人還沒到,就聽見教室裡一陣『龍牙』長、『龍牙』短的亂喊。待本尊走進教室,一名喊著龍牙作勢奔跑的男同學正巧撞在龍牙跟前,被他的『龍眼』瞄到,馬上向後彈跳。同學們暗忖龍牙的反應,只見他不疾不徐,東西一放,又走出門去了。幾秒後,龍牙倒退,以叮嚀的口吻說:『對了!我只是去尿一下,很快就回來,不要再叫了!』
白羽說她不會離開,唯有白首。但她是真的為了白首而留下來嗎?就像龍牙說的,她大可離開這裡,往更接近白首的地方而去,但是...
『茫茫人海,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白首,還是繼續待在這兒,慢慢找吧!』白羽對自己說。
『妳.....就是白羽老師對吧?』一個穿著時髦、相貌出眾的女孩問道。
白羽看見她,向她點頭問好。女孩跳坐上欄杆,口裡咀嚼泡泡糖,噗的一聲吹出個大泡泡,啵的一聲又撐破了。『聽說妳今天在圖書館門口大叫龍牙,把裡面的人全都嚇壞了是吧?』
白羽並不喜歡她,因為她的神情和態度,正步步向她逼近。『是嗎?』她不懂得台灣的規矩,雖然在理想國裡她也不會挑戰社會規範。
女孩見白羽沒有退讓的意思,乾脆說明她的來意:『我知道妳是新來的,但不知道妳了不了這裡的規矩.....』白羽沒有說話,這樣目中無人的學生,實在少見。
女孩見白羽沈默不語,趁勢對她下戰帖:『這裡的人,都知道我是誰。我和龍牙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而已,妳這位新來的老師,好像對他很有意思。』
『所以我該怎麼做呢?』白羽心想,初來乍到,她的確有很多事不了解,尤其是龍牙的事。
『我們台灣高等籃球學校,上至校長,下至工友,沒有一個人不會打籃球,妳能進入我們學校,那一定會打籃球喔?』
白羽搖搖頭,理想國沒有籃球這種東西,她看都沒看過。『不會?!』女孩故作驚訝。『籃球是龍牙的生命,他要是知道新來的老師不會籃球,他大概連她的課都不會想上了吧!』
白羽聽得一愣,沒錯,龍牙是退了她的課。『我可以從現在開始學起。』
女孩心裡竊喜,哈!中計!『那好,三天後,籃球場上,如果妳能帶球上籃外加三分投射,我們就服了妳!』
她剛才說的那些專有名詞,白羽全聽不懂,但還是點頭。女孩更是得意,『到時候我一定會邀請龍牙來看,請他擔任裁判。』
『好,就這麼說定了。』白羽主動結束話題。這個女孩,龍牙怎麼會喜歡?
此 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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