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盛寫作私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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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菜園和庭院，一年四季都是花，可能是絲瓜花、九層塔花，或是月桃與玫瑰。花有甜香，招來許多蝴蝶，停在花蕊上，翅翼搧動，再騰起至另一朵，感覺好快樂。

捉迷藏後流一身汗，我躡手躡腳地靠近，伸出黏溼的手臂誘得一隻蝶停駐，四翅緩緩豎立。我飛快地蓋上拱起的手掌，有微微拍動在搔癢掌心。

在旁修剪殘枝的外公看見了，用力握我的手腕，指甲泛白陷入皮膚──不能捉！翅膀上的粉容易掉，沒有了保護，就算放走，也活不久。

長成大人的我去陽明山的二子坪步道健行，沿途多蜜源植物，滿滿蝴蝶在花木間穿行，蹁躚的影子交疊，比五月的島田氏澤蘭更爛漫。我攤開手掌，兒時的細小粉末還在。

離開外公家前，他叫了我的名字，卻什麼都沒說，又低頭調整播種的深度。那麼多花擁擠著他，在打開，在翩翩飛，我看見每一朵花上都有蝴蝶。●

自由副刊2025.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