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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3-07 14:51:33| 人氣28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藝謀刺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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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拍出了這樣一部武俠片,心中有李安者看到李安、心中有統獨者看到統獨,於是我們可以對這部電影進行另一種解讀。
在故事的剛開始,秦王說了:長空是無名的第一位捐助者。
在故事的尾端,真相大白:無名向眾位刺客汲汲兜售自己的武藝,無非是用以獲取更近一步的機會。秦國亭長,莫想進殿;長空之捐,二十步;殘劍飛雪之捐,十步;無名十步,即可一殺。

我從秦王的第一句話,看到後來無名步步進逼與故事轉折,腦袋裡不斷閃過的不是早已看過的眾多統戰影評,也不是中南海極力襄助進軍奧斯卡的大動作對美國顯露的孺慕情結,而是張導在多半訪談中都要不斷透露出的,那個商業與藝術的分野意念。他不斷說著這是部商業動作片,自己的電影一向都是藝術類型云云,努力地在全民一致的壯聲歡慶中保持本身的低調與獨立。

面對這個中國歷史上人人皆欲誅之,卻又永遠不死的大王贏政,張藝謀的野心與樂趣若真如他宣稱只在拍出武俠片的意境,何必冒著前人鉅作風雨,用盡所有電影工業的行銷手段,再徒勞地刺一次秦?

整個行動,張藝謀與電影英雄作為一個事件,顯然有著極為有趣的意義,讓我們能在統獨混戰與法西斯噪音中看出從暗處而來的另一道銳利眼光。當無名冷靜地走入大殿,逐步接近自己的目標,與秦王對談,被秦王識破,得到機會卻以不殺作終,早在故事開始,唯一掌握一切知識與經歷,唯一看清各個刺客俠義情懷的,甚至唯一全盤掌握了自己最後命運的人,正是無名。他知道一切,熟習故事的過去更明白未來發展,我幾乎要認為無名是一個現代意義下的行動藝術家,整個入殿到出殿的運動與敘事活動在秦王與其部屬的配合下順利地完成一個名為「英雄」的作品。

扣合上這個在中國大陸方興未艾的藝術軌跡,整部電影顯得更有意思。新一代的藝術家們面對中國城市中大量蜂聚而來廉價身體的擠挫與低賤,以自己身體的毀壞作為對社會軋榨人體的恐怖作最激烈的抗議。在這個時代與個人的鬥爭圖式中,藝術家—主角的捨身儼然是整個敘事中批判美學的最高點。

至此無名與張藝謀的行動軌跡暗合之處燦然大現。從無人聞問的小眾領袖,四處邀求捐助的堅決奔波,到最後走進自己一手掌握的情境中。兩人一者面對早已永存歷史的秦王,一者面對近年滾熱的入世與美國情結,歷史與未來了然於心,整套行動完美而順暢的展演,求仁得仁。兩人投身滾滾歷史洪流,身死心未死,在永遠也敲不開的鐵木鑄門上投下一個身影的空白,豈不壯哉?

台長: 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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