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茉莉花 ]
今年不知怎的,茉莉花一下竄高了上來,爬到屋楣上,花開了一批又一批,開到可以採下來供在桌上.
我一向喜歡茉莉花,沒有夜來香那樣妖嬌,長得也可愛,重要的是,我偏好白色的花,只要是白花,自動加重計分.
[小茉莉]之類的歌,一直都能傳唱很久,連曲子都能可愛輕盈.
聽說,今年茉莉花一下竄上來大開特開的原因,是因為把喝完的咖啡渣作了它的肥料,土壤的成份有了改變,於是植物受了刺激,莫名其妙地長得又高又大.只是,清秀的茉莉花卻長得高大,有一種很無言的喜感.
我常以為,上帝是公平的,給了你這個就會拿走別的,任何人的分數,加加減減地就是一百分,一如高大卻清秀的茉莉花.
前幾天在海外,意外碰到了多年前工作的老闆,從離開那工作之後,我一直不想和原來的圈子有所交集.我個性低調,麻煩事能省則省,雖然我不可能有什麼八卦可供人嗑牙,但很多時候,我總會想重新開始.
和過去斷層,茍且偷安了幾年,不妙的是,還是有些人記得我,記得就記得吧,我無法銷毀別人的記憶,還好他們記得的,是我的拼命.
這兩年,舊同事在我的新工作裡紛紛冒了出來,人的緣份很奇妙,有些聊得來的舊友,還能偶有連繫.感覺上是,某一個狀況被改變了,從內而外地默默地有了些影響,說不清楚的感覺.尤其是這一陣子,不斷地聽到老朋友凋零的消息,心情大受影響.
像是咖啡渣埋進了土裡,一種莫明的黑暗,進來了,擴散開來,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挑起了封鎖的回憶,那些以為不會記得不會在乎的事,一下子全跳了出來,我關不住那個要滿出來的盒子.
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哀傷起來,為了逝去的舊友和時光.
在異地突然往生的舊友,聽說是吃了飯,逛了街,作了指甲,吃飽喝足之後,還弄得漂漂亮亮地;身邊有很多好朋友,有穩定交往的男朋友,因為還年輕,還有很多人記得她,為她傷心.
我想了想,也許人活得精彩才是重要的,萬一我的命太長,活到朋友都離去了,誰會記得我呢.我也會想,要是離開的是我,誰又會記得我,會怎樣的記得我呢?
回家的路上,廣播裡傳來林憶蓮的[為你我受冷風吹],時光彷如回到那首歌的年代,那時候,誰知道天高地厚,還能安然地坐在演唱會上的第一排沉沉睡去.那是[小茉莉]那樣單純的時代,誰知道,後來的後來,會有這麼多令人難過的事.
[小茉莉]那樣單純的世界,還回得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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