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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8 23:27:06| 人氣153|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2-1 關於歷史的切割問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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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關於歷史的切割問題(3)




這是東西兩方歷史發展的歧異處,歷史條件大不同之故。歷史中國統一後,帝王想砍人腦袋,那就更方便得多了,因為士再也沒其他地方好跑。但長期砍腦袋也不是辦法,最好是洗腦袋。那就是以權力來推行統一思想,建立一套尊君的制度,將帝王與天接上關係,讓人不致產生異念。所以,思想管制就成為必然的現象,而且必然嚴苛。砍腦袋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洗腦袋則需要長時間才能奏效,不過一旦奏效,想改變也需要花時間再把腦子洗回來。

這兩種手段||砍腦袋(「焚書」、「棄市」、「族誅」與「坑儒」)與洗腦袋(「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石渠議奏、宣示圖讖於天下、白虎議奏、師法與家法、黨錮˙˙˙)||都始見於秦漢之際;必須帝王集大權於一身、納天下於一人私囊,統一思想才有成為史實的可能。事實,統一思想是歷史之必然,不只是可能而已。在天下一統之前,做不到這兩點。所以,我認為這樣的歷史切割,不只符合歷史的階段性特質,也才能讓讀史者易於理解歷史。


秦始皇二十六年(西元前221年)一統天下後,到秦始皇三十四年(西元前213)李斯奏聞:「『˙˙˙異時諸侯並爭,厚招遊學。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習法令辟禁。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亂,莫之能一,是以諸侯並作,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並有天下,別黑白而定一尊。私學而相與非法教,人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誇主以爲名,異取以爲高,率髃下以造謗。如此弗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禁之便。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爲城旦。所不去者,醫藥蔔筮種樹之書。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爲師。』制曰:『可。』」(《史記˙卷第六》)

這就是「焚書」、「棄市」與「族誅」之令,這是李斯所建議,而為秦始皇所接受;「法令出一」的基礎條件就是「今天下已定」。至於「坑儒」這件事,則是秦始皇自己搞出來的;這發生於秦始皇三十五年(西元前212),他是有一番心路歷程的。「焚書」、「坑儒」,是兩件分別發生於不同時間的獨立事件。

「『吾(秦始皇)前收天下書不中用者盡去之。悉召文學方術士甚眾,欲以興太平,方士欲練以求奇藥。今聞韓眾去不報,徐市等費以巨萬計,終不得藥,徒姦利相告日聞。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誹謗我,以重吾不德也。諸生在咸陽者,吾使人廉問,或為訞言以亂黔首。』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皆阬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後。益發謫徙邊。」(《史記˙卷第六》)「坑儒」導因於侯生、盧生叛逃;我們下一文將談到。

從這裡可以知道,他是先焚書,一年之後受侯生、盧生出逃事件的刺激再坑儒的。所坑「四百六十餘人」,相對於戰亂中所犧牲的人數而言,自然只是戔戔之數。所焚之書,相對於後世戰亂所散失、毀棄的,當然也不成比例。同時,秦統一之後到亡朝也不過僅十五年(西元前221-206年);從秦始皇三十四年(西元前213年)開始「焚書」、「棄市」與「族誅」之令,到秦亡(西元前206年),更只有短暫的七年。

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算有再大的動作,恐怕一時之間也無法完全使得舊的統治傳統淪喪,而完整建立起新的極私統治傳統。所以,秦亡後到劉、項楚漢大戰的階段,都還出現「及高祖誅項籍,舉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絕」(《史記˙卷第一二一》)的景象。可見秦之焚坑,固然慘烈,但影響並未如「焚書坑儒」四字所揭示的,與一般印象所認為儒被盡滅的那麼嚴重;舊魯國一帶仍然「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絕」。總之,在秦之世,無論李斯的建議或秦始皇自身的作為,都以砍腦袋這種激烈手段,作為禁錮、滅絕思想的方法。但因為時間短暫,就算手段強烈,所能達成的目標恐怕極其有限;何況秦始皇並非絕對排儒,他身邊多的是儒士。

這種思想禁錮、滅絕的工作,要到兩漢繼起,首先以「誣反」清洗功勳重臣,然後諸劉、諸呂互相清洗等,作政治權力上的集中。到漢武帝時,再以「推明孔氏,抑黜百家」引導出思想禁錮與滅絕;這才將上述洗腦袋的工作佈局完成。所以,事實上兩漢所承接的仍然還是秦始皇那一套,這才是歷史中國不得不再做一次「極私天下」切割的原因。換句話說,極私統治觀雖然在秦確立,但真正落實則要到漢以後。

這種以砍腦袋、洗腦袋的做法,在秦漢之前是見不到的,思想的純化、單一化,要經秦漢兩朝才徹底完成。思想的純化、單一化,經秦漢兩朝徹底完成後的社會,純然與春秋戰國那種「處士橫議、百家爭鳴」的社會截然兩樣了。由於社會結構的大變化,思想、文化的大轉化,我們便有必要在秦漢之際作下另一切割;因為整個歷史的演化都變得完全不同了。

這是本卷所要說明的重點:秦與兩漢的歷史、文化,是呈現如何的演化方式。我這裡只能說,我長期摸索之後,以相當不同於過去的觀念解讀歷史,希望能找出中國歷史演化的深層動力,並且自以為找到了;以這樣的新的觀念,就教於各位看倌。

以上,僅就上述的那一點點分野,造成了東西歷史、文化的不同的走向。
歐洲統一的時間短,統一的程度低,就使得選舉這樣的機制能不斷若縷。我們看羅馬帝國選舉(包括推舉)這檔事,不管是選真的,還是選假的,總之選舉這檔事貫穿整個歐洲史,根本就未曾斷過。在教會與在世俗權力中,選舉都未斷過。既然選舉從未斷過,那就讓制衡的觀念始終存在。成為今日西方世界崛起的最原始動力之一。當然,人性基本相同,所以,他們的權力也會亂搞;但權力亂搞的程度絕不如歷史中國深。要亂搞,也大都搞到國外去,成為後來所謂的帝國主義;因為在國內,帝王集權從未如歷史中國這麼深,能亂搞的程度,自然不如中國嚴重。

於是東西雙方走上不同的文化情境。不是說哪個文化好,或哪個文化壞的問題,只是說兩者的發展漸趨不同。主要在中國老是出現統一的局面,尤其秦漢兩朝,都採取了完全相同的思想管制政策;雖然秦採砍腦袋,而漢採洗腦袋的不同策略。但管制、禁錮的目標是完全一致的。而歐洲在西羅馬帝國亡後,基本上完全不曾出現統一的狀況。常出現統一,就使得思想管制成為可能;西方當西羅馬帝國在五世紀亡後,不再出現統一的局面,又有基督教分去權力,所以歐洲不可能出現如歷史中國那樣深層的思想管制。

我認為東西歷史發展的差異,主要在於中國總常出現大一統,這利於思想管制;歐洲難得出現統一,這相對不利於思想管制。東西的差異,主要在思想管制的難易而已;管制容易,則思想僵化,思想管制困難,則思想活潑。這定下東西雙方歷史演化不同的基調;為何西方在政治思想上走的是上升的階梯式的,事實,西方也同樣曾經走過下坡路。羅馬共何國轉化為羅馬帝國,不就是個下坡路?只不過他們的下坡路段,比起中國短得多,如此而已。



思想僵化的,導致國家發展受到思想僵化的侷限,所以歷史中國始終出現反覆。這種不斷反覆的狀況,不就是思想僵化的結果?而歐洲就不同了。由於歐洲各國林立,正如中國在春秋戰國時期一樣,思想管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思想管制既然不可能,那諸子百家爭鳴也是必然出現的現象。換句話說,歷史中國曾經出現的諸子百家爭鳴,事實在歐洲更有反覆出現的機會。

這,我們在文藝復興前後就看得不少。這就使得東西歷史演化出現了分歧。

註釋:

註一:轉用《史記˙太史公自序》「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

註二:從帝王、宰相、州官、郡縣長˙˙˙乃至於村里長,等等層級逐漸增多,我謂之為社會結構縱深加長。在人類更早期的社會中,社會規模小,社會層級不多,則縱深短。

註三:「另外,最富中國特色的有關『治者與被治者的關係』上及『公民間的關係』上的法律,在西方稱作『政治法』、『民法』,而在中國則統稱作『禮』。對此,張國華先生早有明確地證述:『西周的【禮】,其實就是西周調整貴族內部和同族平民關係的【法】。……只是在西周不叫【法】或【法律】,而名之曰【禮】。』事實上,不僅僅只是西周的『禮』有法之實,無法之名,整個中國古代社會歷朝歷代無不如此。」http://www.civillaw.com.cn/weizhang/default.asp?id=18549

註四:夏桀導致商成為天下共主,商紂導致周成為天下共主;但夏、商兩國還是存在,只是失去天下共主的地位。而周厲王岀亡,周由周公、召公改為共和行政,再由周宣王繼位。

註五:請參閱Edward Gibbon的《羅馬帝國衰亡史》,席代岳譯,聯經出版,2004。

台長: 老伙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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